“嗯為什么會喜歡杏花呢。”
在江嵐的認知里,杏花不應該是那種可愛嬌羞的少女最喜歡的花嗎。
寧羨“因為杏花很好看。”
江嵐以為,寧羨又要引用幾句優美詩詞,來證明杏花瓣子風吹花落如香雪,美得賞心悅目了。
寧羨卻說“而且杏子也很好吃。”
江嵐愣了下,然后飛速把同桌的這條喜好記在了小本本上。
當然,是心靈手冊上。
殊不知,其實寧羨的這條喜好,也只是誑江嵐的罷了。
她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喜歡杏花的理由,也與杏樹結出的酸澀果實無關。
而且就算是開花結果,寧羨更想要的,也是善果甜果,而不是酸果或者苦果。
但在江嵐心里,已經把寧羨打成了那一類喜歡吃酸東西,愛看點悲劇的人。
不然撰寫劇本的后半段時,何以把臺詞寫得這么凄慘。
江嵐帶著笑,正準備問寧羨愛不愛吃梅子,畢竟梅子也是很酸的東西。
轉過頭,隔著那一墻枝團
雪繁的索菲羅莎。
淺粉色瀑布里,正有三個人踩著水泥路,有說有笑地從轉角處走出來。
一瞬間,江嵐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索菲羅莎香氣濃郁,熏得她頭昏,腳步也跟著虛浮起來。
仿佛沉入海底,咸水灌進口鼻般的窒息和溺亡感。
連帶著寧羨好像說了句什么話,江嵐都沒有聽清。
她只是別過頭,然后把頭埋得很低。
低到不能用余光瞟見那些人,也不會讓寧羨察覺到她的失態。
但是江嵐知道,走在最前方的女生,正在緊盯著她。
用那種漫不經心,如同幽靈一樣如影隨形的眼神看著自己。
兩名高三男生循著女生的視線,也瞟見了江嵐。
用手擋住嘴,低笑著對女生說了幾句話,就把手插進兜里,大搖大擺往江嵐這邊走。
他們不說話,也不打招呼,只是惡劣地笑笑,想和昔日同窗上演一出擦肩而過。
江嵐什么也沒有想,也沒有試圖繞路,去避開他們。
她知道自己手腳冰涼,臉上的表情是讓別人厭惡,同時也讓她自己感到厭惡的難看。
江嵐只是往前走,機械地往前走,即便周身的血液正在逆流,即便看不清前方的路,但她還是要往前走。
因為她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直到江嵐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
太陽還沒下山,此刻光線明亮燦爛,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雪。
江嵐驀地抬起頭,沒有注意到照耀在路面上的光,只看見寧羨走在前面,牽著她的手,一直往更遠處走。
風聲和金光飛掠。
那道背影端正筆直,不看風景,不看過路的人,也并不回頭。
穿梭在陽光下,不曾有過片刻猶豫,也不曾駐足停留。
寧羨只是往前走。
就這么牽著江嵐的手,冷冷淡淡,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路的盡頭,寧羨才緩緩放開手。
轉身看著江嵐,說一句“到了。”
江嵐對上寧羨的眼神,望了很久。
很久以后,她動了動嘴唇,嗓音里是自己沒能察覺到的滯澀。
她喊寧羨的名字。
然后問“我們以前,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