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江嵐端起那杯龍舌蘭日出,用抿酒來掩飾唇角微彎的弧度。
霍梔突然出聲“不對還有一點很不對勁。”
“什么”江嵐盯著清吧里的氛圍燈,極散漫地問了句。
霍梔“我以前跟寧羨當同桌的時候,有一回考好了,太激動了,就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想跟她分享喜悅來著。”
“結果寧羨就把眉皺得很緊,用那種很不開心的聲音對我說,我不喜歡肢體接觸。”
哈,就這
江嵐扶額“這就是你認為寧羨恐同的證據嗎”
“不,這只是其中之一”
“霍梔,我覺得吧,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人家寧羨恐同,而是你霍大小姐自己很沒有邊界感呢。”
“你想想,要是跟你壓根兒就不熟的人,突然犯病拍你一下,你是什么心情”
江嵐覺得自己真是太有耐心了,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在這里跟霍梔講道理。
聽嵐一席話,霍梔本就裝滿了深井冰的腦子,瞬間又下降了一個攝氏度。
好像這種行為,確實挺值得讓人皺眉的。
霍梔幾乎都要被江嵐說動了。
但最終她的腦細胞還是沒有完全被腐蝕,記起了自己還有一個視頻作為鐵證。
“你不信我說的話,總該得信視頻吧。”霍梔掏出手機,麻溜地翻起了相冊。
江嵐漫不經心瞥過去,也沒指望霍梔這女人能拿出什么像樣的證據。
卻在看到視頻封面的那一刻,霎時坐直了身體。
“給我看看。”
江嵐不太信邪,接過霍梔遞過來的手機,仔細盯著視頻里的女生看。
雖然畫質不是高清,走廊上也擠了很多人。
但江嵐還是可以看出,站在走廊中間,被用手機懟臉拍的人就是寧羨。
眉眼依舊是不變的清淡內斂,只不過身量略微比現在要低點兒。手上抱了一疊練習冊,周身卻好像縈繞著一股鋒銳冷氣。
江嵐確實沒見過,她同桌展現出這種氣場,臉上露出這種表情。
在她的認知里,寧羨對人對事都極淡然。
就像是一碗不冷不熱的溫水,介于理性和感性之間。在寧羨身上,并不存在某條明確清晰的界線。
“這是你什么時候拍的”
“應該在是兩年前吧。”霍梔看見江嵐仔細查看的樣子,得意極了,“不過這不是我拍的,是別人傳到群里的視頻。”
“別人”
“是啊,這視頻的背景,是我們年級有個女生不知死活在對寧羨表白。當時是放學時段,好多人都擠在那兒湊熱鬧呢,錄視頻的也特別多,這只是其中之一。”
霍梔哼了聲,“幸好我換手機時把所有文件都備份了,不然現在有口都說不清。”
難以想象,霍梔居然真能找出什么實質性的證據。
江嵐壓下這份震驚,問“當時發生了什么”
“你點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視頻里,靜止幀就定格在江嵐眼前,她卻突然有點不想點開了。
要是不看這條視頻,她還可以騙騙自己,說不定寧羨也并不完全是直的。
對她的那些好,或許,可能也有那么一點點是出自于其它情感。
但要是看了,那條模糊不清的界線,大概就會變得分明。
江嵐向來不喜歡自我欺騙的那類人,但是現在拿著手機,竟然莫名有點希望,她也能當一回這種人。
很多事情好像都是這樣,騙騙自己,還勉強能過得去。
袒露出真實后,就什么也沒有了。
江嵐想了很多種欺騙自己的法子,但最終還是點開了視頻。
她無法做到蒙騙自己,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含混過去。
進度條緩慢滾動,畫面也由靜止變成了鮮活的生動。
兩年前的寧羨抱著練習冊,往辦公室里走。
周圍人聲如潮,天際隱有一縷日暮時分才會落下的橘色光線。
“那個,寧羨,其實我很喜歡你,因為我覺得你很特別,給我一種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的感覺。”
女生一邊說著表白的話,一邊偷瞄著寧羨,而寧羨的神情是極平常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