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張氏失蹤了,其長子龐品說昨晚睡前,她人還在。”
宋祁韞點點頭,命尉遲楓驗尸。
尉遲楓撥開了覆蓋在尸身表層的梨花瓣,看似相擁的兩具尸體便完全袒露出來。女人年紀大些,身子摟壓住了下面年輕男子的頭部及身軀。
“這衣服咋像是張大娘穿的,她咋摟個男人死在梨樹下”
“哎呦,一把年紀了,造孽哦。”
龐家北面的院墻只有半丈高,百姓們站在墻外面,都能看到墻里面的情況。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尤其是涉及命案,更容易引人好奇探看。
衙役們舉杖設置隔離區域,呵斥他們離遠些,卻也沒大用,更有甚者爬到房頂上,找到更寬闊的視角來看。
尉遲楓輕微翻動上面婦人的身體,便見有一道箭矢貫穿男子的喉部后,又刺入了婦人的胸口。
尉遲楓用帕子按住傷口,與衙役配合,小心移動上面的尸體,終于將兩具相疊的尸體分開。
宋祁韞此時觀察到男死者的鞋底有苔蘚的痕跡,命人去查看墻頭。
衙役最終在北墻頭上找到了苔蘚損壞的痕跡。
箭矢取出后,尸體放平,完全清理掉了兩名死者臉上粘著的梨花。
“咳咳,這不是龐兄弟嗎”
少年容貌出眾,連咳嗽聲都很悅耳。
他甫一出言,立即就引來眾人的矚目。
好幾名百姓在注意到沈惟慕的容貌時,驚訝地半張嘴。
好漂亮的人兒,哪兒來的他們居然才發現
宋祁韞也看向少年,雙眸里帶著審視,但他的目光始終淡淡的,并不打眼。
憑著斷案者天生的敏銳性,宋祁韞初來時就察覺到這少年的怪異。想不到這才沒過多久,就鬧幺蛾子了。
沈惟慕正欲再說話,忽然咳嗽起來,他馬上用帕子捂嘴。
白帕子再拿下來的時候,上面染著一塊鮮紅的血。
“吐、吐血了”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圍觀的百姓們原本挺喧囂的,被他這一下嚇得瞬間安靜了,然后是稀稀疏疏的唏噓聲,接著是一句又一句的關心。
如此俊朗的少年,居然是個吐血的病秧子,太可惜了。
他們原本還想打聽一下他訂婚沒有,給家里的女娃子求個姻緣。
沈惟慕虛弱地笑了笑,對大家搖頭,表示沒事。
“我這點病算什么,龐兄弟人死不能復生才是真慘。”
“是啊是啊。”百姓們跟著唏噓。
沈惟慕連連嘆氣,“龐兄弟昨天特意跟書院先生請假,回家捉奸。他娘在信里說了,青色汗巾子就是他媳婦勾搭野男人的證據。”
又一陣安靜。
下一刻,百姓們就驟然哄鬧起來,發出熱烈地討論。
捉奸汗巾子野男人
龐家二媳婦兒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做事這么放浪驚駭嗎
那龐升回家捉奸,咋跟他母親死在后院了
少年透露的八卦,簡直在百姓中炸開了花,也不可謂不是一個重大線索。
宋祁韞想忽視他都難,命陸陽將人帶到他跟前來。
“你胡說妾清清白白,自嫁到龐家來,謹守本分,從不與外男來往,你休要誣妾清白”
柳氏聽聞有人誣陷她,沖過來要與沈惟慕理論。
大嫂陳氏忙攔住柳氏,柳氏掙扎不肯。
沈惟慕避嫌地退了一步,咳嗽起來,隨即嘔了一口血。
本來在激烈掙扎的柳氏嚇得愣住了,也忘了掙扎了,她連退三步,跟沈惟慕拉開更遠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