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慕下了馬車,順著臭味兒朝林子深處走去。
“欸,這怎么有一匹馬”
吳啟指了指路邊一匹被遺棄的紅棗駿馬,品相是差了點,可這年頭再差的馬也是值錢的,至少十兩銀子。
誰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要,丟在路邊
“公子,太陽快落山了,咱們繼續趕路,馬上就能到唐縣打尖了,去林子里作甚這地方怎么這么臭”
“啊”柳無憂尖叫一聲,驚得林中數只鳥兒飛起。
縱然膽大武藝高的康安云,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也很驚訝噤聲,說不出話來。
在不足兩丈遠的前方,有一具尸體掛在樹上,正隨風輕輕搖動。
再往后細看,一具,又一具,又又一具無數具尸體如懸掛的咸魚一般吊在林中。
陣陣惡臭便是從其中一些高度腐敗的尸體上傳來。
有幾名侍衛看到這場面,忍不住干嘔起來。
柳無憂明顯被嚇到了,臉上血色全無,也有嘔吐的欲望,但她緊緊咬唇,生生忍下來了。
康安云瞧見這一幕,不禁揚了下眉,不愧是公子親自選用的人,才一天適應能力就這么強。
“是他,剛才騎馬路過的人。”柳無憂朝北面指。
沈惟慕等看過去,一名青衣男子正掛在一顆松樹上。拇指粗的麻繩纏了兩道掛在他脖子上,另一頭綁在粗壯的松樹枝干上。
因為青衣男子整個軀體比較貼近樹干,只有少半邊背對著他們,所以不太容易一眼被發現。
康安云快步走過去確認,果然是剛才路遇的那名青衣男子。
“他后耳有顆痣,所以我才一眼就認出來了。”柳無憂道。
康安云飛刀斬斷麻繩,單手托住下墜的身體,然后放平到地上,去探男子頸間的脈搏,再扒眼確認,然后搖了搖頭。
“身體還溫著,但人已經死透了。”
“搜身。”
康安云從青衣男子身上搜到一封信和一塊刻有“段”字的玉佩,遞給沈惟慕。
沈惟慕閱信之后,吩咐除吳啟外所有人,先行趕去唐縣報官。
人都走干凈了,只剩沈惟慕和吳啟在路邊靜候。沈惟慕拿著琥珀糕,靠在車邊漫不經心地吃著。
吳啟站在沈惟慕的斜后方,緊握著腰間的佩劍,神情高度緊張地往四周亂瞟。
落日紅霞飛,林子里的光線越加暗了。
“駕”
北方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須臾,騎馬的宋祁韞、尉遲楓、白開霽、陸陽等人停在沈惟慕跟前。
宋祁韞率先下馬,狐疑打量沈惟慕“你怎么在這”
“宋少卿別來無恙啊,如您所見,我是報案人。”
話畢,沈惟慕就引路給他們看尸體。
宋祁韞這一行只帶了六名衙役來。
沈惟慕唏噓“人有點少,怕是處理不完。”
“稍后唐縣縣尉會帶更多人來。”
宋祁韞下意識解釋后,又覺得沒必要跟沈惟慕這樣多費口舌。
“你怎么會發現這里乘車半路聞到臭味,就故意循著臭味好奇尋找到林子里”
幸運的是,宋祁韞猜對了。
不幸的是,沈惟慕不會說實話。
沈惟慕無辜地搖了搖頭,目光哀戚地落在青衣男子的尸身上。
“當然不是,我是為尋我的義兄而來,哪曾想到底是來晚了。”
“義兄何苦,為個不守信的妓子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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