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慕的馬車停在溪邊,宋祁韞站在馬車后方,雙手抱胸,閉眼深吸了口氣。
沈姓少年所謂的吃尸體,其實是指吃兔子的尸體
吳啟將打回的四只兔子扒皮脫骨后,在溪水里洗干凈,放到沈惟慕跟前的木墩上。
吳啟猶豫再三,“公子真要自己動手做飯車里還有很多點心”
“點心是點心,飯是飯。”
“那、那奴來做吧。”吳啟不太確定自己做的東西能否入口。
“去燒火架鍋。”
“好咧。”
沈惟慕提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快到只見殘影。
天色較暗,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分神在別的事上,都沒看到沈惟慕這驚人的手法。
將三只切丁的兔肉焯水去腥后,鍋內燒油,依次加入蒜瓣、芫荽、蔥和麻椒炸香。
書上說了,這油的火候很有講究,要以入鍋的蒜瓣剛好漂浮起為宜,過高會讓兔肉老柴,低了則去不掉兔肉殘余的腥氣。
兔肉在此時入鍋剛好,恰到好處的高溫瞬能間鎖住兔肉彈牙的口感。
手腕旋轉,鏟子翻飛,較高的翻炒速度可令兔肉均勻吸收到調味的同時,不至于過分失水,保持住肉質的鮮美滑嫩,然后起鍋撒蒜粉芝麻,一道麻油嫩炒兔丁便做好了。
配上食盒里備好的饅頭等干糧,加一盞青梅酒,就著這么一大鍋兔肉,在夜幕下的溪邊小酌暢食,十快哉。
或許因為這道菜是自己第一次烹飪的成果,沈惟慕覺得尤為得香,好吃到他覺得自己現在就算修為近乎散盡,活在這異世,也不算什么憾事。
兔肉在翻炒的時候便香飄十里,宋祁韞早就被香味兒勾得忍不住朝沈惟慕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想不到他這樣富貴年輕的公子,竟然能親手做飯。
他是把家里的廚房都搬來了嗎隨行帶著鍋具、鍋鏟、油煙就罷了,蔥蒜芫荽等調味菜居然也有
“宋少卿要吃點嗎”
在宋祁韞第六次朝他看的時候,沈惟慕發出邀請。
沈惟慕自然舍不得把自己做的食物讓人,不過考慮到日后還要經常跟宋祁韞等人打交道,他才難得大方一回。
在魔界,誰要能吃上魔尊喝剩的一口酒,會敲鑼打鼓高興三萬年。
宋祁韞今天能有此厚待,必是幾萬輩子修來的福分,覺得榮幸吧
宋祁韞面無表情地看一眼鍋里吃得僅剩一半的兔肉,對沈惟慕飯吃半路才想起來叫他的行為,很是無語。
“不用。”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還不至于饞一口兔肉吃。
這念頭剛落下,宋祁韞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幸虧離得遠,聲音小,對方沒被聽到。
宋祁韞走得更遠些,負手立在溪邊。
高大的身姿若孤松獨立,似在眺望遠邊的夜色,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然而,在不被人察覺的角度,宋祁韞喉結微微動了動,咽了口水。
吳啟端著一盤點心過來,“公子說宋少卿可能不喜歡吃兔肉,便讓小的送些點心來。”
宋祁韞下意識還要拒絕,手卻鬼使神差地抬起,拿了一塊。
“罷了,不好拂了你家公子好意,只拿一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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