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韞收斂好剛剛滋生的不忿情緒,竭力做一名情緒冷靜的查案者。
“你又如何知道段谷今日會去林子里自盡,既知道為何不提早阻攔”
“我不知道。今日我出門,本欲趕往商州探望三哥。行到半路時,偶聽路人說,有個青衣男子碎碎念著冬靈,孤身一人騎著馬,搖頭晃腦,不緊不慢地朝前行。
細問之下,得知這人耳后有痣,我才想起昨夜是他的私奔之日,料想義兄孤身一人,必是被辜負了,心情不好,遂命屬下快些趕路去追段兄。走到這林子附近時,瞧見了段兄的馬,我才壯著膽子去山里尋義兄。”
后面的事情,宋祁韞就知道了,沈惟慕便不再贅述。
宋祁韞剛想反問“怎么會這么巧”,因見沈惟慕雙眼期待地看著他,他立刻把話咽了下去,以防再被沈惟慕反唇相譏。
現在不是斗嘴的時候,一切當以證據說話。若他真做了什么,或早或晚會露出破綻,被他抓到把柄。
“作為重要證人,你暫時還不能離開唐縣。”
沈惟慕點點頭,有一疑問請宋祁韞解惑,“我剛報案,宋少卿怎會及時趕來這里”
“今晨接到密報,唐縣附近有魔教作祟,與江湖有關的事,是大理寺江湖司職責所在。我們剛到唐縣縣衙,就遇到你的家仆前去報案,便來此了。”
沈惟慕隨即拱手跟宋祁韞道別“那就祝宋少卿今晚能有收獲,沈某就先回縣城休息了。”
“老大,人抓到了”白開霽人未出現,高亢的喊聲便自林子里傳了出來。
白開霽就扯著一名瘦猴兒一般的男子過來,一腳踢在他的后腿處,逼他在宋祁韞面前跪下。
男子連連哭著求饒,喊著林子那些人的死跟他沒關系。
“還說沒關系”白開霽將一把銀錐子呈到宋祁韞跟前,“剛才他就是想用這個東西扎我的腳。”
之前宋祁韞想到的計劃就是讓白開霽裝成尸體,吊在樹上,守株待兔。
“叫什么。”
“董興,唐縣義莊的。”
董興交代在本月初時,曾有一名戴著幕離的高大男子來找他,給十兩金子,要他給自殺林里所有尸體足底扎三下。
他本有所猶豫,那男子又給他加了二十兩金子,要求他每天必須去林子里確認一遍是否有新尸體,保證及時給新尸足底扎三下,不過夜。若做到了,月末的金子翻倍。
董興早受夠了義莊的活兒,見錢眼開,便應下了,因知道這事兒邪門,也沒敢多問。
他算半個江湖人,早些年加入過小幫派,后來幫派散了,被仇人追殺,便隱姓埋名在唐縣生活。所以比起一般人來,他膽子更大些,也懂收錢辦事不多問的道理。
“那幕離男子身形如何”
董興略作回憶后,想比量一下,轉眼看到沈惟慕,驚喜指著他。
“與他身形差不多”
宋祁韞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在沈惟慕的身上。
沈惟慕半點不慌地問“聲音也像嗎”
董興搖搖頭,“聲音不像,公子的聲音可比他好聽多了。”
“但聲音可以為偽裝,江湖上有不少人會這門口技。”陸陽道。
“但這世上身形相像的人也很多,請陸兄不要隨便懷疑沈公子。”白開霽不認為是沈惟慕。
沈惟慕點頭道謝,將剩下的烤兔都贈與白開霽。
白開霽禮貌拒絕。
“他不要我要。”陸陽不客氣道。
白開霽馬上推開陸陽,搶過油紙包好的兔肉,“想得美,給我的。”
轉頭見宋祁韞看自己,白開霽確認道“我這不算收受嫌疑人的賄賂吧沈公子是我們老相識了。”
話畢,不等宋祁韞回答,白開霽已經一口咬在烤兔肉上,發出幸福“嗚”聲。
宋祁韞緩緩吸一口氣,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剛才他也吃了人家的東西。
果然吃人家的嘴短,以后切記,絕不能再吃他給的一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