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韞拿到冬靈的錦袋,發現里面裝著的只是普通的香料,并不是一捧土。
他不禁看向沈惟慕,這廝撂下兩句話后就不管了,靠在窗邊專心吃鹵鵝翅。
有關于蘇南女扮男裝的事,冬靈的闡述跟蘇南無二。她們倆家小時候是鄰居,都日子窮苦,后來災荒逃難就走散了。再見便在京城,一個是妓子,一個是女扮男裝的大理寺錄事。
“這錦袋是我送她的,是作為朋友相贈我這般殘花敗柳,怎配玷污了姐妹。至于什么種蘑菇,鴇母為何自殺,我都不清楚。”
冬靈傷心欲絕,目光呆滯無光,整個人跟沒了魂兒一樣,不像在撒謊。
宋祁韞將后續事宜交給屬下后,踱步到沈惟慕身邊,才發現從東窗邊這角度可以覽盡大堂內百態。尤其可看清樓內那些哭啼的姑娘們,多數都在假哭干嚎,不過用帕子在掩飾眼角罷了。
“看來這個李紅袖平常沒少苛責她們。”
沈惟慕吃鵝翅的動作未停。
宋祁韞聞著鹵鵝翅飄來的醬香味,口中唾液在無形中增多,不得不偷偷做吞咽的動作。
“這案子你怎么看”
沈惟慕這才扭頭看向宋祁韞“你問我”
“我看你對這案子挺感興趣,不然怎會時不時特意透露消息給我們”
宋祁韞仔細想過了,這案子若沒有沈惟慕消息,不可能查到現在這程度。
或許是沈惟慕透露的消息過于接近真相,才會招致那么多人喪命。
“我不多余意見。”
沈惟慕沒有管閑事的癖好。
世上生靈各有各的定數,何必多費心力,庸人自擾呢。
“回京后我請你吃三頓你保證從沒吃過,并會終身難忘的佳肴。”
沈惟慕當即用帕子擦了手,對宋祁韞道“你有沒有想過,種蘑菇就是字面的意思,唐縣地域皆是長蘑菇的良土。”
宋祁韞愣了下,站直身子,目光里有什么東西驟然亮了。一直堵住他思緒洪水的巨石,驟然被這句話沖開了。
怪不得錦袋里那捧土中的白絲讓他有種熟悉感。
現在他想起來了,他兒時曾有一次去山上采蘑菇,那白色的絲正是蘑菇摘下后,土壤里殘留的東西。
“但僅僅是簡單種蘑菇的話,不會因為一個區區種蘑菇的問題,招致這么多人死亡,甚至被滅口。這種蘑菇的背后,一定牽扯到巨大的利益或陰謀。”
“蘑菇這東西妙得很,無毒的滋味鮮美,讓人流連;有毒的也滋味鮮美,可能致幻,甚至讓人喪命。可即便自殺之舉是了毒蘑菇致幻所致,但有幻覺的人不可能意識清醒,那如何做到讓那么多人都主動去自殺人林那里自殺”
“還有李紅袖的自縊也很古怪,目擊者說她是從自己屋里出來后,特意當著眾人面自盡。她屋里也掛著紅綢,她為何不在屋里自盡,偏巧在眾目睽睽下”
雖然未解決的疑問有很多,但宋祁韞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了。
他和沈惟慕匆匆道了聲謝,立刻帶上白開霽等人忙于調查。
只說一句話便賺了三頓絕世佳肴的沈惟慕,不緊不慢地走出紅袖閣,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紙包,開吃芝麻糖。
一把尖刀突然抵在沈惟慕的腰際,沙啞的男聲自身后傳來。
“不許回頭,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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