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開霽挑著燈籠,打量沈惟慕身上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沒事。”
“啊,還說沒事,你吐了好多血”白開霽驚惶地指著地上三塊被丟棄的血帕。
次日清晨,白開霽扛著鎬頭要去自殺林,剛好被沈惟慕遇到。
“同去。”
“你這身子骨在屋里休息才好,何苦跟我折騰去。”
白開霽再三勸阻無果后,見沈惟慕還是堅持,感動得一塌糊涂。
瞧瞧,沈小公子身子都這樣了,卻還是擔心他一個人去自殺林不安全,堅持帶病陪他同往危險之地。
何等的兄弟情義他宣布,從現在開始,沈小公子就是他的過命之交了
到自殺林后,沈惟慕才懶得管白開霽去查什么。
他拎著康安云遞來的籃子,往遠走了一段距離,果然找到了上次看到的那片春蘑。
不消一刻工夫,沈惟慕就采滿了一籃子春蘑。
康安云見公子采蘑菇采得很高興,又編了兩個柳籃子,遞了過去。等把這倆籃子裝滿了,這一片的春蘑才總算被他們采完了。
“奇怪,這地方在林子里也不算太深,怎么沒村民來采”
康安云自小在山里長大,了解山里人的習慣。像林子里有這種“蘑菇窩”,住附近的山里人肯定都知道。
“或許以前敢,現在不敢了。”
自殺林存在至少半月之久,恰逢采摘春蘑的季節,卻從沒有一人發現尸體并到衙門報案。
沈惟慕主仆拎著三筐蘑菇返回自殺林時,白開霽仍舊在自殺林賣力地挖坑。
選坑地點,都在曾吊尸的下方。
現已經挖了六處了,坑里什么都沒有,除了樹根就是土。
看白開霽挖得滿頭大汗,康安云忽然覺得他們主仆悠哉采蘑菇,好像有點過分。
“在挖什么我來幫忙。”康安云接過鎬頭繼續挖。
白開霽笑著道謝后,擦了擦頭上的汗。
“宋少卿從一位道士那里打探到一個說法,自縊死的人,腳下生碳,三魂升天。
若死后即在其足下戳三下,則會三魂入地,腳下生蘑。這種蘑附著吊死者的魂,誰吃了它,誰就會也一樣吊死。”
沈惟慕“所以你在這挖蘑菇”
“對”
看著那六個被白開霽挖了半丈深的坑,沈惟慕默然。
他招呼康安云,“三寸深就夠。”
“三寸那叫挖嗎,用手刨一下土就到了呀。”
白開霽讓沈惟慕真不用因為心疼他,才幫他糊弄宋少卿交代下來的活兒,他一定要認認真真干。
“沈兄弟,放心,我身體好,挖一整夜都沒問題”白開霽拍拍胸膛,以彰顯自己的強壯。
沈惟慕將水囊遞給白開霽。
“喝口水吧。”
白開霽笑著道了謝,喝一口后,眼睛頓時亮了,水囊里的水甜甜的,有股子淡淡清新的青梅味兒。
“這什么水真好喝”
“青梅蜜漿。”
“能都喝完嗎”白開霽眼睛亮晶晶得地向沈惟慕,帶著單純的渴望。
“能。”
脖子一仰,咕咚咕咚都喝完了,喝完的瞬間覺得爽快了,忽然又后悔了,那么好喝的青梅蜜漿,他應該一口一口慢慢品才對。
他好笨啊
白開霽忍不住懊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