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說“我也給你留了些,那些藥粉的毒性不大,頂多讓人渾身發癢紅腫個一兩日,但也是足夠嚇唬人的。”
伏危“嗯”了一聲,繼而道“萬事小心,連弩還是帶上吧,若有搜查,便直接扔了。”
“曉得了。”
天色漸亮,虞瀅起來后,伏寧就一直跟著她。
虞瀅收拾妥當后,小姑娘緊緊拽著她的袖子,扁著嘴紅著眼眶,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可憐巴巴的。
虞瀅蹲了下來,把昨晚上悄悄做的一朵青色的簪花取了出來,給了她。
“小嬸送給你的簪花,等小嬸回來的時候,再戴給小嬸看,好不好”
所謂的簪花,其實是虞瀅用舊荊釵改的。
縫了三朵小青花,又用線一圈又一圈地纏在了荊釵上邊,倒是改得像模像樣。
但伏寧不接,依舊緊緊抓著她的袖子。
虞瀅想了想,又說“伏寧乖些,小嬸早點去,才能早點回來。”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了羅氏。
羅氏會意,上前把孫女的手掰開,然后抱了起來。
小姑娘忽然被抱起,頓時崩潰直接哭了出來,一直朝著虞瀅伸手過去,哭得好不可憐。
虞瀅轉身想走,可最終還是不忍心,轉回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然后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小口。
她保證道“小嬸說話算話,最晚第四天就回來。”
小姑娘這才緩了緩,但眼淚依舊沒有聽過。
虞瀅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后抹了抹小姑娘眼角的眼淚,這才轉身離去。
快至晌午,烈日當空,在西樵山采石場中,傳出叮叮鐺鐺的鑿石聲,還時不時伴隨著難聽至極的怒罵聲。
在采石場中的男人多為光著膀子,曬得全身黑紅,肩頭上邊磨出了厚厚的一層死皮。
有人赤著腳,也有人穿著一雙破爛的草鞋。
而女人們,全身臟兮兮的,臟連面容都看不清楚,身上的衣服破了又縫,縫了又破,褲腳與肩頭的地方都已然破爛不堪。
一筐一筐石頭地往山下抬去,動作稍慢一些,便會被辱罵或是抽鞭子。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神色幾乎麻木,眼神里更是空洞得沒有半點鮮活的氣息。
忽然有三聲敲鑼聲響起,表示著要歇息吃中食了,也能喘一口氣了。
所有人都立即放下家伙什,如餓狼一般跑向抬飯來的役差,就怕跑慢一步得餓著肚子。
因婦人搶不過男人,所以男女是分開了來領吃食的。
男人是兩個窩窩頭,婦人則只有一個窩窩頭,然后都再配上一碗粥水。
一個高大的男人率先搶得了兩個較大的窩窩頭,接著打了粥水后,便在婦人群那邊尋找妻子的身影。
不一會,便見瘦弱的身影被人群擠出了外邊去,不一會窩窩頭就已經被搶完了,只剩下粥水。
男人徑自走了過去,抿著唇,一句話都沒說,遞給了妻子一個窩窩頭。
瘦弱的婦人默默地接過,兩人靜默不語地走到一個陰涼的地方啃著窩窩頭。
這時,有役差站在采石場中,高聲喊道“陵水村伏震夫婦何在”
聽到自己的名字,男人抬起了目光,往役差的方向望去,抬起了手。
役差見到了他與他身旁的婦人,心中了然,然后又高喊一聲“陵水村何敬何在”
離伏震不遠的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雖一臉茫然,但還是倏然抬起了手。
役差見人齊了,便冷淡道“你等三人立刻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