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院是精神病院。
長發男點點頭,這才遞出一張表格,“精神狀態還是很不錯的嘛,好了,沒事兒了,填表吧。”
“嗯。”小明拿起筆唰唰地寫,很快又將表格推回去。
麻花辮掃了一眼,念出了他的名字,“燕月明”
只見那表格的個人信息上寫著
姓名燕月明
性別男
年齡23
婚姻狀況未婚
學歷本科
籍貫上方城浦匣子弄13
燕月明老實點頭。
麻花辮忍不住好奇地重新打量他。燕月明,聽起來很像帥哥的名字,結果看真人就是個小明,劉海遮住了額頭,黑框眼鏡遮住了眉眼,微微低著頭看起來有點喪,讓人難以對他的五官產生什么清晰的印象。再看穿著,格子襯衣帆布鞋,平平無奇。
不過可愛的女士從來不會以貌取人。
麻花辮眨巴眨巴眼,沖他笑笑,“那我這就給你登記了哦,失業補助辦起來很快的,你也不用特意再跑一趟救助站了,省得麻煩,我們辦好后會直接發短信通知你。接下來如果一個月內,你沒有找到新工作,那么補助金就會準時打到你的賬戶上。”
燕月明“謝謝。”
也許是燕月明說話的姿態太過配合太過乖巧,兩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而后異口同聲道“不客氣。祝您生活愉快,一切如常。”
語畢,兩人收起遮陽棚和柜臺,開車離去。綠色的小車匯入車流,如同它來時一樣,靈活得宛如一尾魚。
燕月明看著,心里忽然輕松不少。
也許是兩人的態度感染了他,也許是那句異口同聲的“生活愉快、一切如常”打動了他,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可以了,失業也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人類的適應性那么強,從覺醒到大爆炸,再到如今,沒有什么坎兒是趟不過去的。
懷抱著這樣的心情,燕月明決定回家。他的家在東城區的浦匣子弄,這條弄堂里住著很多人,都是上方城本地人,而燕月明家在弄堂口進去的第一棟居民小樓。
家里現在沒人,小姨昨天出發去外城看脫衣舞男了。
她總是如此瀟灑。
思及此,燕月明的心境不由更開闊一點。他覺得如果小姨知道了自己被辭退的消息,也不會當回事的,可是當他難得奢侈地打車回家,遠遠看到雨幕飄搖的時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東城區下雨了。
家里的門窗都是關著的吧雖然忘了看氣相預報,可燕月明每次出門時都會關好門窗的,不至于這點事情都會倏忽。
不過今天說要下雨了嗎
糟了。
燕月明立刻拿出手機重新點開氣相預報,他剛才的關注點一直在第一條,對于后面的條規沒有細看,此刻再看
“第四條今日東城區局部有雨,請確保您的窗臺上沒有放置任何容器。下雨時,不要點任何含有魚這種食材的外賣。”
后面的燕月明暫時不管,反正他家里沒人,但他的窗臺上還放著他的長草娃娃。
燕月明不由暗自祈禱這個詭異的世界可以把玻璃花盆踢出容器行列,可是當司機師傅把車停在弄堂口,他透過車窗,遙遙看到自己臥室里的窗戶開著,正在迎接雨水洗禮的時候,他就知道希望破滅了。
他搜腸刮肚,終于想到一句臟話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垃圾世界,食屎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