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話音落下,燕月明翻開手里的書。這是氣相局的內部文書,非賣品,上面把每個部門都介紹得很詳細。
他最想去的是播音部,最不想去的是搜救部。
當然,以他的實力也進不了搜救部就是了。
黎錚問“你想進哪個部門”
燕月明張張嘴,正要回答,黎錚又道“建議你不要進播音部。”
“為什么”燕月明疑惑。
“因為”黎錚重新坐回窗邊的太師椅上,優雅地翹起腿,抬起一只手支著側臉,道“那里才是整個氣相局最危險的部門。”
“可上個月的采訪里,蘇主播不是剛剛才說,氣相主播,是這個世界上最浪漫的職業。”兩人有來有往說了那么多話,燕月明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他覺得黎學長其實很可靠,沒有那么可怕,而且他始終記得戴著金絲邊眼鏡、西裝革履的蘇主播面對鏡頭說這話時,那面帶微笑、眼里有光的模樣,讓人心生向往。
“蘇洄之”黎錚冷笑,“你聽他的鬼話。”
“蘇主播他他不會騙人的”在黎錚的眼神壓迫下,燕月明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噤聲。
黎錚“那要看你對浪漫的定義是什么。”
說著,他抬手伸向太師椅旁的花架,兩根手指夾住一支洋桔梗抽出來,也不知道他怎么變的,當那好看的修長的手指拂過純白花瓣,那純潔的白就剎那間變成了熱情如火的紅,“生如夏花絢爛是浪漫,用鮮血謳歌也是浪漫。你還記得,氣相局一共有過多少個氣相主播嗎”
燕月明愣住,他這還真沒數過。他只記得好像有不少,小時候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滿臉正氣的端方大叔,說話也很有韻味,很儒雅。
蘇洄之是去年才上任的。
黎錚再問“你憑什么認為,在人人都要遵循荒誕規則的世界里,一個肉體凡胎的人,可以將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那么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并且廣而告之”
燕月明下意識回答“因為氣相局監測出來了啊,當然要廣而告之,讓大家都小心不是嗎”
黎錚“可就算規則本身沒有自己的情緒,沒有主觀害人的意圖。那世界意識呢它藏在背后,它會引誘你、欺騙你,讓你去犯規,讓你失去自我、掉入陷阱,直至成為它的信徒、它的傀儡。在這樣的情況下,阻止氣相預報的播出,不是它最應該做的”
這樣一來,規則不明,人人犯錯。
可氣相預報還是播出了,從主播的嘴里宣讀出來了。燕月明細思極恐,努力地去想氣相局歷史上到底有過多少任氣象主播,他們的任期又有多長,現在又去了哪里,卻發現自己在這方面的信息相當匱乏。
他愕然地看向黎錚,黎錚道“很遺憾,他們的結局都不太美妙。”
燕月明“可、可氣相局好像從來沒有對外”
黎錚又將花插回花瓶里,修長的指尖拂過花瓣,“因為世界需要真相,但人類想要活下去,需要一點假象。一點溫暖的假象,一些燦爛的理想,所謂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