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果然是一個神秘的男子,連世界意識都無法窺探他的想法。又或者是世界意識太菜了。
這么一想,燕月明如遭盾擊。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摁進了水里,那水還是黑色的,一點波紋都沒有。
他很痛苦。
于是憤怒、掙扎、痛斥。
一個弱者的痛斥,輕飄飄、軟綿綿,他在水中睜開眼,水里仿佛有巨大的四不像的虛影,那是無聲的大恐怖。
燕月明感覺到了靈魂的顫栗,天地仿佛即將閉合的液壓機,即將要將他擠壓成薄薄的紙片。但是弱者太渺小也有好處,天地間哪怕只有一條縫,他也能在里面棲身。
他不過是想談個戀愛,世界竟要如此對他,可見這個世界是不講理的。
他要從這個縫里撬開一條路。
用什么撬
燕月明摸不到趁手的工具,卻摸到了自己的骨頭。于是他抽出了自己的一根骨頭,撬啊撬,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欸,他是不是要睜眼了”
聞人景自己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著燕月明,充滿驚奇,“噯,又閉上了。”
燕月明聽見他的聲音,有點委屈。
委屈得很,還是要繼續撬,因為他不想當一個被操控的紙片人。如果他只活一個小說里的設定,那像他這樣的人設,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跟學長有什么交集。
不止是學長,還有老師、學姐和小學長,還有草魚王子。他既然擁有了無限可能,就不會再想要墜入一潭死水。
他會醒來的。
燕月明這么想著,撬得更加賣力了。他隱約聽到外面好像發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情況變糟糕了、大家都很著急,但他管不了,他只能先救自己。
在想別人之前,先救自己。小姨說過的,這是人生的第一步。
可他的骨頭像他的人設一樣脆弱,“咔擦”就斷了。
他不信邪,又隨手抽了一根出來,想著一根筷子容易斷,兩根筷子也容易斷,一把筷子就不容易斷了,于是哼哧哼哧抽了一堆。
大棒骨,湊一堆可以煮湯喝。
他甩甩頭,把開始飄忽的思緒甩回正常的軌道,再勤勤懇懇地把那堆骨頭都插入大地的縫隙里。看著那些骨頭,他又想到自己好像缺一個機械裝置,可以來操控這些骨頭。
機械改變世界,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是杠桿
是阿基米德
是人類文明自然真理
“咚”突如其來的鼓聲,震得他踉蹌。
可哪兒來的鼓聲呢燕月明拿著骨頭當拐杖,歪起腦袋,仔細聆聽。那好像是一面大鼓的聲音。是那種特別特別大的鼓,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他竟神奇地覺得自己可以想象,好大好大的鼓,有人在敲鼓。
聽,又來了。
“咚”
鼓面震顫,還帶回音的。
“咚”
地面開裂了。燕月明驚喜地發現,腳下的縫隙也變大了,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好像壓在身上的東西被減輕了一些,靈魂開始飄蕩,耳邊又傳來熟悉的聲響。
“小明小明燕月明醒醒”
“咚”
燕月明睜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