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手術還有后遺癥,他手軟到使不上勁,說話有時候還顛三倒四。
記性不太好了,也沒有時間概念。
謝孟遠怕人聽到槍聲,而且答應要幫貢布讓跟他手下逃走,所以將游輪開到離海岸線相當遠的地方,才讓謝照洲過去。
救援隊最后送寧時雪到醫院也被迫花了很長時間,不然不至于這么嚴重。
謝照洲很小心地托著他的頭,抱著他給他喂飯,不厭其煩地聽他說那些已經說過很多遍,甚至毫無邏輯的話。
然后握住他蒼白纖細的指尖,攥在手心里,給他剪指甲。
寧時雪仰起頭,柔軟的黑發蹭他臉上,抱怨他,“哥哥,你剛才剪過了,不剪這個。”
他的剛才是好幾天以前。
“給你剪過了,”謝照洲攥住他的手,不讓他亂動,“沒給寶寶剪過。”
寧時雪抱住他的胳膊,有點吃醋,又小聲抱怨他,“誰是寶寶”
謝照洲眸底藏著笑,低下頭跟他蹭蹭鼻尖,嗓音很溫柔,“你是我的寶寶啊。”
賀霖跟唐鶴安他們過來,都經常聽不懂寧時雪在說什么,醫生囑咐謝照洲,讓他多跟寧時雪說話,會恢復得快一點,唐鶴安很健談,總是跟寧時雪瞎聊。
寧時雪本來就暈乎乎的腦袋更暈了,燕停還給他講課,都是大學化學。
寧時雪聽著聽著就覺得很委屈,他漂亮的眼眸都是水色,抱住謝照洲,趴在他背上跟他說“哥哥,我不會這個。”
“我也不會,怎么辦呢”謝照洲彎起眼,拉住他的手腕,將人抱到腿上。
寧時雪又伸手抱他脖子,他想了想,臉頰在謝照洲頸窩蹭蹭,說“我學會了教給你。”
現在除了謝照洲,只有謝搖搖能跟寧時雪溝通,甚至毫無障礙。
賀淼他們都已經五歲了,季宵又比較成熟,小腦袋不會成天神游,只有成天神游的謝搖搖,才能跟神游的寶寶對上腦電波。
謝照洲推著輪椅帶寧時雪去做檢查,謝搖搖也邁開小短腿跟在他旁邊,他抬起小胖手比劃,“介個車車,可以飛起來,小海獺坐車車。”
森林兔警官昨晚又更新了,這集出現個新角色,是坐輪椅的小海獺。
“我是小海獺。”寧時雪漂亮的眼睫顫了顫,歪過頭說。
“不是哦,”謝搖搖叉著小胖腰,“寶寶有腿腿,不是海獺。”
海獺沒有腿啦。
寧時雪低下頭,伸手捏他軟乎乎的小腿,謝搖搖抱住小肚皮,“窩也有腿哦。”
謝照洲遭到冷落,他戳了戳寧時雪烏黑的發旋,寧時雪就仰起頭跟他眨巴眼睛。
他怕惹寧時雪難過,把鬢角的頭發都染黑了,但寧時雪現在是個小傻蛋,他不記得這件事,也就沒再哭過。
又過了半個多月,寧時雪混亂的大腦才漸漸清醒起來,也能拿得住筷子,謝照洲扶著他下床,他頭一次差點腿軟到跪在地上,適應了幾天,終于能自己走路。
謝老爺子都已經能下床了,還撐著拐來看過他,他年近八十,出了場這么嚴重的車禍,很難恢復到以前。
但就算躺在病床上,也稍微能幫點忙,謝照洲才有時間每天都陪著寧時雪。
警方也來找寧時雪問當時的情況,來醫院找寧時雪的是個老刑警,怎么說呢,他當了幾十年警察,頭一次見到這種綁架現場。
這群綁匪現在悔到腸子都青了,尤其貢布讓,他甚至懷恨在心,將謝孟遠徹底供了出來,不光這次的綁架,還有以前的幾次合作。
貢布讓常年混跡在緬甸山區,在某個毒梟手底下當一把手,但半年前內訌,他得罪了人,被迫帶著手下離開。
謝孟遠承諾他,只要做完這次綁架,就幫他們逃到國外,他才答應下來。
誰能想到徹底栽了,他簡直恨透了謝孟遠,怎么不提前告訴他有寧時雪這么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