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時雪很艱難地才理解,他不能跟謝照洲去一個學校,因為他只有三歲,但他的幼兒園就在燕城一中旁邊。
寧時雪被老師牽住小手帶到幼兒園,他哭暈在幼兒園門口,腮幫上都是濕漉漉的淚痕,白軟的臉蛋都貼在欄桿上。
謝照洲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撿寧時雪,就像撿了個小狗。
他不喜歡寧時雪,也不討厭他,反正他對什么都是這樣的。
他手上拿著奶瓶,蹲下身,隔著欄桿給寧時雪喂水,寧時雪眼淚啪嘰掉在臉頰軟肉上,他抬起小手抱住奶瓶,咕嘟咕嘟地喝水。
寧時雪仍然想哭,但他跟謝照洲擺了擺手,軟軟地說“哥哥,我晚上再去接你。”
他哭得太慘,謝照洲也沒說不用他接,他眼睫垂下去,側臉白到發冷,拎起書包就往學校走,他遲到了一分鐘,眼看校門已經關了,就將書包扔進去。
然后趁門衛不注意,撐墻一翻。
寧時雪在幼兒園沒什么不適應,他帶著點孱弱病氣,長得很漂亮,脾氣又很好,情緒穩定得像卡皮巴拉,不管怎么樣都不會哭,還不挑食,就算是小朋友,都喜歡跟他玩。
老管家一開始還有點擔心,但他站在教室外陪寧時雪上了兩節課,就徹底放下心來。
等到放學,寧時雪才又哭了一鼻子。
幼兒園下課太早了,謝照洲都沒放學,他不能去接大哥哥。
“咱們先去吃晚飯,”老管家彎下腰跟他商量,“晚上再去找哥哥好不好啊”
寧時雪乖乖地點了點頭,他是不會讓人為難的,雖然他似懂非懂,但他從小就在孤兒院,對人的情緒很敏感,奶奶養他們好幾十個小孩子,又在賤民區這種地方,處境窘迫,很多事情沒辦法照顧到每個人。
他很習慣這種溫柔又掙扎的眼神,也學會了主動放棄。
老管家牽住他的手,帶他回家,晚上又按約定帶他去戲班子接謝照洲。
寧時雪連著去了好幾天幼兒園,老管家給警方打電話,始終沒有什么父母來接他,老管家有點動了收養寧時雪的心思。
他這輩子都沒有孩子,其實很想要一個,但他遲疑的是,他年紀這么大,寧時雪才三歲,他注定不能陪寧時雪很久,萬一他生個病
突然死了,寧時雪該怎么辦
誰來照顧他
他現在還沒養,只是想想都覺得牽腸掛肚,那是他的孩子啊。
這次家宴臨近年底,而且廖青池的生日也要到了,廖燕婉跟廖青池的父女關系很僵硬,但每年她還是會去走個過場。
所以她跟謝父家宴結束就沒走,準備等到年后,廖青池的六十大壽過了再走。
寧時雪晚上都不敢出去,那個阿姨看起來不喜歡他,還有那個比他大一點的小男孩,也總是追著嚇唬他。
管家爺爺每天都很忙,他又怕黑,晚上不敢自己待著,他就躲在大哥哥的臥室里。
但他今晚忘記帶他的小海獺,小海獺也很怕黑的,寧時雪探出個小腦袋。
他盯著黑黢黢的夜色,盡管走廊吊頂都是水晶燈,他還是有點害怕。
他鼓起勇氣走出去,想去管家爺爺的房間,接他的小海獺。
但他才走到謝老爺子的書房門口,就發現謝寒舟在里面,手上還舉著個水晶獎杯。
謝老爺子把謝遂跟謝照洲他們的獎杯都擺到了自己的書房,謝遂對長輩很恭敬,謝照洲又根本不在乎這些,隨便他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