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放學撿垃圾,”寧時雪蜷起指頭,他攥住謝照洲的幾根手指,篤定地跟他說,“大哥哥去上大學吧。”
謝照洲高二一開學就定下來保送,他會直接被保送到燕城大學金融系,所以別人高二都在苦熬,他這一年反而很閑。
但寧時雪不懂,他每天晚上跟管家爺爺看電視劇,只知道上大學要花很多錢。
甚至有個爸爸,去賣腎才能讓兒子讀大學。
寧時雪操心極了,大哥哥比他大了七歲,他都沒有長大,大哥哥就要去上大學,他的腎肯定賣不掉的,只能撿垃圾給他湊學費。
謝照洲不知道他的小腦袋里在想什么恐怖的事,他伸手抱住寧時雪睡覺。
他也說不上寧時雪算是他的什么,他十歲左右的時候,拿寧時雪當他的洋娃娃,再大一點就不知道了,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小喇叭花。
謝照洲隔天帶著寧時雪去了趟商場,他給寧時雪買了條背帶褲,前頭的大口袋上還繡著小熊的那種,寧時雪終于被哄好。
老管家經常給寧時雪買衣服,他在謝家花不到什么錢,都六七十歲了,突然多了個小孫子,寧時雪還又乖又懵,他只覺得很心疼,就忍不住給他花錢,給他買衣服和玩具。
謝照洲在謝家不受寵,但畢竟是謝家的二少爺,其實他也不缺錢。
在外面演出,或者參加競賽,也會給寧時雪帶東西。
寧時雪的兜兜根本裝不下了,但他還是最喜歡穿前頭有兜兜的背帶褲。
謝照洲每次氣哭他,就帶他去買條背帶褲,寧時雪甚至還記仇,這條背帶褲是大哥哥在他的本子上畫了小喇叭花,還騙他滴滴叫,另一條黑色的,是大哥哥抱他騎摩托,然后把他嚇哭了,還不哄他。
寧時雪情緒穩定得像卡皮巴拉,但他總是被謝照洲氣哭,哭到蹲在地上不起來。
老管家都看不下去,謝照洲平常好好的,對上寧時雪就壞透了,他忍不住說過謝照洲幾次,說完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因為寧時雪不管怎么哭,只要謝照洲伸手牽他,他又會去牽謝照洲的手,紅著眼圈,仰起頭軟軟地問他,“大哥哥,我們晚上吃什么”
老管家流下了心酸的眼淚,不但覺得多此一舉,還覺得自己有點多余。
賀霖從電影學院畢業,今年開始籌備拍自己的頭一部電影,是部懸疑片,名字叫雪嶺,他想找謝照洲給他演男主。
謝照洲直到
現在也跟他不太熟,但畢竟在賀老爺子的劇組見過很多次,賀霖拿來劇本給他,他看完就答應下來。
電影一拍就是二個月,他們有幾十場戲都在雪山上拍攝,上去一趟很不容易,沒什么大事都不會離開。
寧時雪從來沒跟他分開過這么長時間,晚上趴在謝照洲懷里不起來。
等謝照洲跟著劇組去機場,寧時雪也跟著去,謝照洲抱了他一路,他摟住謝照洲的脖子,哽咽喃喃,讓大哥哥不要忘記他。
謝照洲“”
他倒也沒有老年癡呆。
雪山上信號不好,只有晚上住的賓館有信號,賀霖手頭錢不多,他沒跟家里要錢,為了這部電影他已經傾家蕩產。
再加上雪山條件很差,他只能盡量給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找個好點兒的賓館,自己住的是整個賓館最差的房間。
但晚上還是冷。
謝照洲從雪山下來,到賓館跟寧時雪開視頻時,眉毛上都是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