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抓了抓帽子,嘆氣道“你知道我從頭開始建往生堂有多難嗎現在還欠著小六子他們月銀,鋪面租借的銀子也沒還完,更別說什么香燭,擺件,棺材啊這也要錢,那也要錢本堂主真的很頭疼啊”
兩人剛說了幾句,就聽底下的嘈雜聲漸小,胡桃探頭看去,只見原本滿院子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宅門大開著,倒是他們腳下的屋子里,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
楚留香側耳聽了聽,“他們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只怕是要拿些銀錢逃命去了。”
楚留香當然不打算去管,先不說這王員外本就欠一些人的,就說這底下的宅院和藏起來的金銀,也不知浸透著多少的血淚。
胡桃這次卻沒說什么,而是沖底下王員外血流不止的尸體招招手。
然后楚留香親眼看到,王員外的身體里憑空飄出了一團透明的煙霧,隨著身邊少女的纖細的手指,一點點飄到了兩人面前。
胡桃手指輕輕一點,煙霧瞬間凝實了很多,慢慢拉長成死去王員外的樣貌。
他顯得呆呆的,木然的看著他們。
胡桃咳嗽了聲,這才道“既然收了你的錢,當然要送佛送到西了,雖然有些簡陋,但你也別見怪。不過在進行儀式之前,你還有些債要還完。”
王員外已經沒了神智,卻不代表沒有痛覺。
楚留香只見艷麗的紅色和混沌的黑色煙霧從他透明的身上穿進穿出,于是凄厲痛苦的哀鳴響起,只聽得人恨不得伸手死死捂住耳朵。
怪不得有個詞叫做鬼哭狼嚎,這鬼哭起來,實在不是普通人能受的了的。
“我可給了你們機會親自報仇。”胡桃點點下巴,一本正經的看著面前的場景道,“要不要現在送你們往生”
楚留香自從意識到小白不是人之后,對這種超出常理的事情的接受能力提高了很多,現在還能面不改色的看著面前的古怪少女和明顯不屬于人的鬼魂交流。
胡桃面色突然大變,“什么還想要待在陽間”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被害死的。”胡桃皺著眉頭,“你們也用不著和我說這些。生于生時,亡于亡刻。這是活人和死人之間的界限,你們有自己該去的地方”
楚留香挑挑眉,不動聲色的看著小姑娘一副準備物理超度的模樣。
可也不知道胡桃難得肅穆的模樣是不是鎮住了在場的鬼怪,最后他們還是同意了胡桃的建議。
少女的面色也瞬間恢復了笑嘻嘻的樣子,眼中的白雪紅梅輕輕一眨,右手一震,一把黑紅相間的手杖憑空出現,熊熊燃燒的烈焰之前,胡桃嚴肅著臉,雙手合十喃喃自語,“陰陽有序,命運無常,以此蝶火,為汝指路哎呀,沒意思的人來了呀。”
胡桃輕輕側頭,向后看去。
大大敞開的院門口,一個帶著斗笠一身黑紫衣袍的少年驀然出現,身形纖細的人偶沒有心跳、沒有呼吸,靜靜地立在那里,斗笠根本遮不住那俊秀白皙的面容。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院子里還在潺潺流血的王員外的尸體,冷漠的吐出兩個字,“蠢貨。”
少年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越,其中的冰冷嘲諷卻幾乎能刺破楚留香的耳膜。
他的眼睛直直向上,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屋檐上的楚留香和胡桃,于是那雙仿佛紫色水晶一般美麗的眼眸輕輕一瞇,居然露出了一個稱得上驚艷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帶著近乎瘋狂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