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白裙上覆蓋著灰塵和碎石屑,皮膚蒼白,嘴唇干裂。
被迫“柔美”的外表和他通身的氣質極不相稱,但矛盾中反而讓人得到了些欣賞的趣味。
程禹很無由來地想到了一副作品阿尼多斯之死。
阿尼多斯,希臘神話中美男子的象征,愛與美之神阿弗洛狄忒摯愛的情人。
他被野豬刺傷而死,鮮血化成荊棘里的紅玫瑰。
一種極度吸引人的強硬和破壞性的折損在一個人的身上扭成一團。
但當這個人開口,惑人心神的藝術性也瞬間溜走
還沒死的“阿尼多斯”一邊扶著膝蓋,一邊努力地咳嗽,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一連串咒罵的話脫口而出,可見此人的脾氣與心情都極差。
程禹注視著他扶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指骨上已經血肉模糊了,誕生了艷紅的“玫瑰花”。
畢竟剛挑戰了人類極限,完成了徒手碎大石這等不可能任務,不受點傷就太不尊重科學了,雖然現在已經足夠不尊重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他和祝容之間可能存在些緣分。
他又一次成為了祝容第一個見到的人。
實在是奇怪得很。
明明是同時被送進來的圣女,他在地面上躺著,而祝容卻在短時間內被人注進了石像里。
他不覺得這是蜘蛛邪神做出的事情。
就像他不覺得,他最后一刻突然閉上眼睛是蜘蛛邪神導致的一樣。
程禹把目光移向石像廢墟上看了兩眼,又轉回到祝容身上,禮貌地出言表明了一下自身的存在感“你好,又見面了。”
祝容壓下喉嚨里馬上又要泛出來的咳嗽,艱難地錘了錘胸口,扭過頭來看到他后,立刻條件反射般地直起了身。
他匆匆拍了拍身上的灰,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狽,才對著程禹的方向邁過去半步,張了張口,半晌問道“你這次是人了吧”
“是的。”
“嗯那我問你個問題。”祝容眼神閃躲道。
當時程禹在窗邊問他,就沒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問題嗎
他那會兒表現得那么高冷,那么冷酷,然而現在還真有問題想問他
可惡
怎么會有種“程禹什么都知道,問他一定沒問題”的詭異想法在他腦海里啊
程禹明明是個非常無恥的大騙子,怎么頂著那副淡定的樣子,莫名顯得怪可靠的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兩次突然睜眼看到程禹,他都有種心放回了肚子里的感覺。
“為什么我每次睜眼,都在穿越啊”祝容咬牙道,“只有我是這樣”
分明意識還停留在和程禹一同睡過去的夜晚,他再醒過來時卻不在床上,反而周圍一片漆黑,只覺得窒息憋悶異常,這一看竟然被人埋進了石頭里
顯然不對勁,這絕非是他進入游戲前將卡片撕掉了所能解釋的情況。
程禹哂然走近,伸手摘下了祝容發間落下的一顆小石塊,全然沒有感覺到對方的瞬間僵硬,語氣自然道“只有你這樣。”
只有你,特別到一開始就完成了通關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