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的回答讓拂瀾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不過也是一閃而過。
說道：“顧先生，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顧牧苦笑著說道，“我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好人，但是至少我還得是一個人，那種事情我不能做。”
如果讓自己的孩子來替自己承擔那些苦難，用自己孩子一生的悲哀來換取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他會對不起年少時憤怒的控訴命運不公的自己，會對不起痛恨汪永源絕情絕義的自己。
真要做那樣的事情，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汪永源，已經不是曾經的自己了，和做不做換腦手術又有什么差別呢？
“顧先生，你不能這樣說自己，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好人。”拂瀾說道。
“別別別，別這樣說，”顧牧連忙說道，“我真的不是一個好人，不管是廣義的還是狹義的，從哪方面講我都不是個好人，這個我清楚。做好人不能使我快樂，我喜歡做一些不那么好的事情，嚴格的來講，我就是一個渣男，我也喜歡做一個渣男，我最多只是守住了一點為人的底線罷了。”
他伸出了手指，比劃著說道：“就這么一點點。”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確實不是一個好人，他也確實沒有想過要做一個好人。
做好人很傻，做好人很累，這是他知道的。
而且做一個好人，必須要克制自己一些不道德的**，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他當然不想做一個好人。
誰要勸他做一個好人，他會認為是想要害自己。
而事實上，在這個時代，大多數的人都不會勸自己的親朋好友做一個好人，只會勸他做一個精明的聰明的人。
誰要當著他的面說他是一個好人，他會認為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是在諷刺他傻。
——當然，拂瀾和曉曉不在此列。
這師姐妹倆從小生活在一個半封閉的地方，差不多與世隔絕，屬于修行的人，沒有怎么沾染到紅塵俗氣，保持著這個世界上最難得的純凈之心。
她們說一個人是好人，絕對是發自內心的贊美，而不是嘲諷。
但是他覺得自己配不上那樣的贊美。
這一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在我心中，顧先生你就是一個好人，”拂瀾認真的說道，“對我元靈宮來講，你也是一個好人。”
沒有顧牧，就沒有元靈宮的重建，可能她和她師妹曉曉都不得不離開元靈宮另謀生路，那就沒有辦法守住元靈宮這幾千年來的傳承，沒有辦法繼續她的修行。
在她的心目中，延續元靈宮的傳承，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其重要性，超過了她個人的榮辱，超過了她個人的生死。
“你那是不了解我。”顧牧苦笑著說道。
顧牧沒有選擇做那種替罪之事，拂瀾也就沒有堅持。
不過她還是對顧牧說道：“顧先生，你身上的兇煞之氣太過濃郁，不找替罪之人，就沒有辦法完全消解。不過我元靈宮還有秘法可以通過‘齋鬼’之術來消解一部分兇煞之氣，不知道顧先生愿不愿意做？”
顧牧問道：“‘齋鬼’是什么？聽起來怎么有滲人？”
“就是給那些孤魂野鬼食物，消彌這彌漫于天地之間的怨氣，也算是積陰德的事情。”拂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