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敏嬪像是被卡住了脖子,涂抹了一層厚厚脂粉的臉上都流露出灰敗的顏色。
薛時野起身,衣袂無風自動,兇戾的目光盯在敏嬪身上,如地獄修羅。
溫木呆呆地抱住忽然被交到自己手中的少爺,訥訥抬頭看著突然動作的岐王,在場的人幾乎都和他一樣表情。
張總管心下大駭不好。
敏嬪的雙腳仿似被釘在原地,原本掩藏得極好的怨恨在這一瞬間暴露出來,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她看向眼中好似浮現出癲狂神色的人,心頭一震,急急想要后退。
暗色于眼前掠過,下一秒,敏嬪只覺得脖子實實在在被人扼入手中。她眼珠轉動,低眸,就見卡在她脖子的那只手骨骼清晰,修長而有力,指尖因用力泛著白色,青筋浮動。
“岐王殿下”
“王爺”
眼前的這一幕把所有人都驚呆了,岐、岐王竟然公然抓著敏嬪的脖子,這是要做什么。
“時野”
威嚴的嗓音從遠處
傳來,明黃色的身影由遠及近,明康帝看著前方的這一幕,虎目圓睜。
不可以,不能讓時野發瘋。
明康帝視線在四周逡巡,驀地發現地上躺著,發絲盡皆濕透已是昏迷不醒的人,心底愣了愣。
這是
落水了。
奚兒暈過去了,那有誰還能阻止時野。
明康帝瞥見薛時野目中隱約流露出來得瘋狂之意,急得六神無主,唯恐當年的事情再次上演,只能又喊了聲,“時野”
其余人見到陛下親臨,齊齊跪地,全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今日這事他們會受到牽連。
眾人不知內情,只以為岐王是在遷怒敏嬪,但敏嬪娘娘亦非有意,更加有人暗自揣測陛下會如何處置岐王。
縱然陛下再寵愛岐王,可敏嬪怎么說也是一宮之主
且看陛下如何決斷了。
跟在明康帝身后來的眾宮人卻是清楚內情的,然他們只看到陛下神情肅穆,聲音里滿帶焦急,不斷地呼喚著岐王名諱。
薛時野充耳不聞,眼前好似被鮮血浸透,他死死盯著手上這人,指節慢慢發力。
殺了她。
殺了這個人。
是她讓他的小乖落水,是她
殺
腦子里被殺意占據。
敏嬪被掐得眼珠暴凸,已經慢慢翻起了白眼,及至此時她才明白,為何說岐王是個瘋子,又因何惹不得。
當初開罪岐王妃那日看到的岐王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將她逼退,然此刻,對方居然親自對她動起了手。
眼下的敏嬪才真正生出后悔,來時的滿腔恨意此時盡皆被驚懼淹沒。
對死亡的驚恐以及對岐王的畏懼,這個人不能惹。
正當明康帝一籌莫展,甚至開始思考是不是要如當年一樣,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宮人盡數斬殺時。一直跟在他身后過來的謝景適時開口。
“岐王殿下,此處寒涼,殿下不若先帶王妃回去讓太醫看過,以免加重病情。”
這一句話仿若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本還在被怒意充斥的腦海顯出一絲清明來,薛時野陡然松手,已經幾近半死的敏嬪跌落在地,直拍著胸口喘氣。
薛時野回過身,抱著懷里的人便腳下一點,運著輕功把人帶離了此處。中途,他還不忘將人又往懷中攏了攏,裹得密不透風。
兩人消失在亭中,徒留原地眾人還未從剛才的場面中回過神來。
明康帝看了眼薛時野離開的身影,又頗為贊賞地瞥了瞥方才出聲的謝景。
是他心急了,都忘了連這個都忘了。
待明康帝回轉過視線,當即冷笑一聲,朝還在為自己逃過一劫感到慶幸的敏嬪走去。
敏嬪仰起臉,許久未見明康帝,現下她也顧不得自己的樣子有多狼狽了,立即露出個哀凄的表情,準備先把自己的無辜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