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事”段旭撓著頭皮進來,“老夫已把人救醒,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復發。”
薛時野黑沉沉的眸子瞥向他,“他沒力氣。”
聞言,段旭一陣無言,不由再次詢問“岐王真的不需要老夫為你把把脈”
安連奚軟軟靠在薛時野懷間,去看說話的那人,烏發童顏,看起來很是年輕,這個人為什么自稱這么奇怪
薛時野神色愈沉。
段旭頭皮一緊,暗自咬牙。這個岐王果然是有點毛病的,對方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卸磨殺驢啊,明明剛才還一口一個可以跪,這才剛把人救醒態度就變了。
“岐王妃昏迷多日,醒來無力不是正常嗎。”這么長時間沒有用過膳食,神仙也難熬。段旭都覺得岐王是不是在耍他,為什么要把他叫進來。
薛時野一怔。
站在帳內角落的張總管嘴角抽了抽,方才他也跟著離開了,想著把地方留給兩人。忽而張總管也沒想到對方是問這個王爺這是見王妃醒過來,高興傻了嗎。
段旭還是很有醫者風范的,他面向安連奚,“王妃體弱,這兩日先用些好消化的輕淡膳食,其他的之后老夫再細說。”
安連奚點點頭,緩聲道“謝謝大夫。”
是這個人救了他吧,思及此,安連奚同對方露出個感激的笑容,“非常感謝您。”
倘若不是對方。
薛時野真的要給他陪葬了
冥冥之中,安連奚覺得那個夢境格外真實,有種要將他吞沒的感覺,只差那么一點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念頭甫一閃過腦海,安連奚身子便下意識顫了顫,很快就被用力摟了摟。
這才是面對救命恩人的態度,段旭見安連奚眼底的真摯不似作偽,心氣也順了,“無礙。”
說罷,一撩衣袍便欲退出大帳,掀開簾子的剎那,聽到身后男人沉而厚重的一聲“多謝。”
段旭挑高了眉毛,走了出去,暗道看著像是個沒有心的怪物,卻原來是將自己的整顆心都系在一人身上,對方那句愿意跪他的話應當也是真的。
這讓看遍了世間百態的段神醫難得生出了些感動,被強行綁來的心氣也平復了不少。
段旭和張總管一起走了出去,一直守在帳外翹首以盼的沈玦忙追問道“怎么樣了,又出什么
問題了該不會你也治不好吧”
沈玦再次無情地直往段旭心窩子戳,目露懷疑地看向對方。
他就說這個人看起來不像神醫,剛還跑出來說治好了,結果馬上又被叫了回去,怕不是個跟劉太醫一樣的庸醫吧
劉太醫第一趟隨著段旭出來后就沒再進去過,此刻禁不住再次為后者證明,“小世子失言了,方才段神醫一套銀針下去,王妃便醒了,此事做不得假”他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沈玦望向張總管求證,也不去看再次開始跳腳的段旭。
張總管點頭“小世子,對神醫客氣些。”
終于得到確切答案的沈玦立時一喜,臉上掛出個大大的笑容,“還真的是神醫啊段神醫你可真厲害”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癥,竟真個叫對方醫好了。
段旭此時抬手正指著他,指尖微微顫抖,“你、你你你”
段旭簡直要被沈玦的不要臉給氣壞了,“無知小兒,無知小兒”
沈玦還主動湊過來,“神醫消消氣消消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神醫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就是無知。”總歸小表哥是醒過來了,那表哥也不會發瘋了。
現在,沈玦只需好好安撫住這位段神醫即可,對方說什么他認著就是。
段旭怎么可能消氣,他怒視著沈玦,“你說要任憑老夫處置,待過幾日老夫把丹煉好,你哼”
沈玦也是個心大的,不認為對方堂堂神醫會真的跟自己計較,“對對對,任憑神醫處置,您消氣了吧。”說這話時,他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段旭翻了個白眼,捋著沒有胡須的下巴走開了。
他說要過幾日,沈玦卻很是高興,過幾日不就是還要繼續跟著他們嗎。
如此一來,正中他下懷。
沈玦還想進去邀功,但念及小表哥剛醒,此刻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了。
帳內,薛時野簡單給兩人梳理一番。
安連奚也是才知道自己其實昏迷了好幾日,看著薛時野眼底泛著的青色,一陣心疼,隱隱泛著酸楚。
這時膳食也送了進來,薛時野把他扶起,端著粥水小心翼翼地喂他進食。
幾口下去,感覺恢復了些許力氣的安連奚就要接過碗,薛時野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