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吁”的一聲,應該是人都下了馬。
驛站又不隔音,一群人走進來的響聲還是能聽清楚的。
兩個原本還抱著長劍閉目養神的侍衛驟然睜開犀利的眸子,面色凝重,迅速緊貼墻壁,宿時漾琢磨著估計來的就是薩敖的人了吧。
沒想到外面青年男聲傳進來時,居然還是江望塵的聲音“聽聞你們見到了一個相貌不俗,高貴驕矜的中原小公子,可是就在這驛站里了”
消息竟然傳得如此之快,還是由江望塵親自過來探查,這可真是出乎了宿時漾的預料。
怪不得那日來的人說要是帶上自己他們肯定跑不出王庭,原來是因為薩敖在動真格的啊。
還有一件事也讓宿時漾生疑,他們既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偷偷帶著跑了,難道不應該悄悄摸摸來尋人嗎,搞出這么大的動靜,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他們過來了嗎。
“皇子,應該是我們今日的陣仗太大了,讓他們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許是看出了自己的疑惑,其中一人主動解釋道。
宿時漾心里便有數了,這是明白他們逃不出天羅地網,就想來一出甕中捉鱉呢。
“你們先躲起來吧,到時候不要出聲,我把他們帶走了你們再離開。”宿時漾思索片刻后,便跟兩人這么說,“他們主要是為了找我,不會刻意為難非得揪出你們的。”
分明是他們的殿下挾持了小皇子,還限制了皇子的自由,惹得對方不得不顛簸流離,而對方卻還在考慮他們,一雙柔軟的黑曜石眸子閃著亮光,怎能讓人不動容。
他二人抱拳,低頭誠懇地說“多謝皇子。”
宿時漾不過是從打工人的角度考慮而已,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大家都很苦,尤其是封建時代為別人打工,那可是要命的,不過是行些方便罷了。
江望塵攜人直奔他們所處的房間,一瞧便是有備而來。
房門被人極有禮貌地敲了兩下,不待主人同意便推門而入。
江望塵危險如鷹隼般的眸子往房內一掃,直至接觸到眼神無辜茫然的小皇子時,眸光才柔軟下來。
小皇子在外邊并沒有受什么苦,所謂
風塵仆仆受盡虐待更是沒有的事,想象中他落到薩仁的魔爪當中被凄慘也沒發生。
他好好地坐在床榻上,一頭柔順如瀑的黑發從背后披散而下,想來是剛躺下不久,面頰紅撲撲的,發絲凌亂,還有點兒犯懶,漾著星辰的眼睛里點著水霧。
小皇子抿了抿自己紅軟的嘴唇,眨巴著眼睛說“江統領,你來接我啦”
就這么一句話,就讓江望塵的心軟得一塌糊涂,好似泡在了春水里,什么也顧不得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么著急心焦,在得到了殿下的消息后第一時間就來找對方,一刻也不曾停留,生怕自己晚了慢了一步,殿下就會在外面多吃一份苦。
江望塵的步伐看似走得極慢,實際上三兩步就到了宿時漾的面前。
對方彎下膝蓋,伏在床榻邊,緊緊挨著宿時漾,柔聲細語地說“是,殿下,屬下來接您回家了。”
這時候他心中的再多疑問都壓下來,比不過小皇子展顏一笑。
“殿下先休息吧,待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去。”
江望塵其實也有私心,他不但是想讓宿時漾好好整頓,不要過于顛簸,更想和對方獨處一段時間。
哪怕什么也不做,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也足夠他覺得歡喜了。
宿時漾眸光閃爍,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某個角落,有些猶豫,半天都沒吭聲。
江望塵發覺了小皇子的視線,他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垂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終為了不惹得對方的懷疑,宿時漾還是同意了就在這里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