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時漾諂媚又甜膩地叫著,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心虛。
然而他的尾巴根還是僵住了,小小地繃著,生怕讓鏟屎官發現不對勁。
溫清硯掃過他的僵直的小尾巴,神色不變,還溫柔地說“你乖乖聽話了就好。”
好險,鏟屎官沒有懷疑自己,宿時漾僵硬的小尾巴軟了下來,整只貓癱軟之后就化成了柔柔的水,尾巴尖一晃一晃地掃在溫清硯的手臂上,還有點癢。
溫清硯一進房間就把宿時漾放在了床上,自己將頭發吹了個半干,任由小貓崽他的床上打滾自娛自樂,眼珠子一轉不轉地盯著對方看。
宿時漾頭上出現了一片陰影,不用抬頭看他就知道是自己的鏟屎官。
他之前因著偷跑出去的事情心虛得很,現在發現鏟屎官根本不知情,貓主子又變回了以前的囂張,懶洋洋的,連貓腦袋都不愿意抬一下。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涼,低下頭,卻發現溫清硯在給他戴上項圈。
是一根黑色的柔軟帶子,正好環繞貓脖子一圈,而且松松垮垮的,并不勒脖子,正中央一個銀色的小圓上嵌著兩
個花體字“軟軟”。
“其他小貓不能戴這個,但我知道軟軟沒問題,你一定不會隨隨便便就咬掉它,還在家里躥來躥去卡住脖子吧。”溫清硯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地說著。
銀色的小圓片晃來晃去,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軟軟”兩個字是今天他在店里讓老板刻好的,剛好等他打工結束之后就能來取。
宿時漾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他總疑心溫清硯是發現了什么,要不然也不會用這樣溫柔到詭異的語氣跟他講話了。
“軟軟,喜歡嗎”溫清硯問他。
他還敢說不喜歡嗎
宿時漾總覺得今天的鏟屎官怪怪的,出于對小動物的直覺,他乖乖用爪子撥了小圓片幾下,甜甜地喵喵兩聲,示意自己非常滿意脖頸上的項圈。
溫清硯一直冷淡漠然的面頰忽然破了冰,清淺的笑意印在上面,仿佛春風從宿時漾面前吹拂過,瞬間冰雪消融,花苞綻開,讓他都直接看愣了。
“那就好。”
不論軟軟是不是聰明得過了頭,儼然到了其他人都會驚悚恐懼的地步,他和他都會相依為伴。
永不相棄。
到了晚上宿時漾半天都睡不著,不僅僅只是白天睡得有點兒多,還有就是今天接受投喂有些肆無忌憚了,現在他的胃都還有點兒撐得慌。
不過他不敢表現出來,也不能吵到鏟屎官睡覺,貓著爪子準備縮出去跑兩圈消個食。
沒想到他剛探出一只爪子,就連爪帶貓都被摁進了對方的懷里,幼圓的紫色貓瞳擴大,與那雙漆黑的人類眼眸對了個正著。
宿時漾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里面像是住了一只小鹿,在他的心上肆意地蹦跶。
但他知道,這不是心動,而是被嚇的。
他被自己的鏟屎官嚇到腿軟,這話說出去誰信啊貓貓不都是高貴又囂張的嗎,怎么到了他這里就變成弱勢又可憐呢。
“軟軟,要去哪里”溫清硯的聲音有點兒沉,眉間也攏著揮散不去的陰翳。
小貓一時半會更不敢動了,軟在他懷里甜絲絲地喵了兩聲。
溫熱的大掌在黑暗中準確地摸到了他的肚子上,極有技巧地按壓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有一只饞嘴小貓后,鏟屎官特地去跟醫生學的。
在這種舒適的按揉之下,宿時漾的胃突然變得沒那么脹了,他的兩只眼皮子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