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云的夜好似化不開的濃墨,明月如圓盤高懸于夜空,灑下了一把銀色的光,粼粼的點點星光綴于其中。
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夜里靜得可怕。
洗得干干凈凈的小貓崽子乖乖躺在床邊,睡得東倒西歪,沉于夢中,而他的主人眼中卻是一片清明。
昨日小貓不在時,溫清硯才恍惚發覺這夜晚有些安靜得可怕了,好似帶著刺入骨髓的深寒,哪怕是蓋了千百層厚實的被子也不會暖和了。
溫清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自己都難以負擔的時候養一個累贅,只是在夜里脆弱地閉上眼睛時,那團毛茸茸靠近自己后,會從中汲取那么一絲暖意。
他想說,他會努力工作,會給他想要的一切,軟軟不要離開他。
但他最終什么都沒說。
溫清硯猛地睜開眼,臉上還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意,他掀開被子,發現許久不曾經歷過的悸動又來了。
但這到底不過是生理正常反應,他心潮微微浮動了片刻后又徹底冷靜了下來。
回想起昨晚之所以會做那般潮濕火熱的夢,好像都是因為旁邊這只小貓崽子一直扒拉在他身上一只身上都是毛的貓團子黏在身上能不熱嗎,尤其是對方幾乎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溫清硯哭笑不得,但他在清晨洗把臉時,望著自己潮紅的臉又忽地想起夢中的少年。
他的眼神躲閃,面色帶著無言的尷尬,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昨晚的綺麗夢境。
然而大腦偏生就要和他對著干,越是不想去思考什么,腦子就越會想起什么,還在不斷地具象、成型,越來越清晰。
一身白膩綿軟的皮肉,粉潤的唇,再往上就是紫色的漂亮眼眸,頭頂兩只圓軟但又帶著尖的貓耳
溫清硯把浸滿涼水的毛巾蓋在自己泛紅充血的面頰上,仿佛平生的世界觀都遭到了莫大的沖擊。
他怎么能又怎么會對那只笨貓衍生出來的少年有想法
溫清硯不敢再深想下去,趕緊用繁忙的工作來填滿自己的時間,讓大腦沒辦法繼續浮想聯翩。
小貓崽子一天的口糧必須要帶上,他自己的便當也要準備好,早早的就得收拾了。
既然軟軟不愿意一只貓待在家里,那他就帶著對方去學校,思來想去,對方也不會過于無聊而偷跑出去了。
這樣考慮著的溫清硯又往書包里裝了幾袋子的貓貓零食,最后又把小貓崽子拎進書包里,騎車單車就去學校了。
宿時漾睡得是真沉啊,他仿佛一天睡十幾個小時都不夠一樣,除卻吃以外就是睡了,若非正是長身體的階段,溫清硯總疑心他會橫著長。
莫非這只小饞貓身體里多多少少沾了點橘貓的血脈不成
這也不過是少年在去學校途中的隨意猜測,身后背著的小貓承載了他的所有,也成就了他青春時期唯一天馬行空的暢想。
睜眼就
發現自己是在學校這種事是多么的恐怖,這是一個不用學習的貓貓應該經歷的事情嗎
宿時漾癱在桌屜里面,抱著的貓糧啃,早自習的讀書聲朗朗,蓋過了他吧唧吧唧嚼東西的聲音。
鏟屎官也知道他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性子,不像某些小貓還喜歡消耗過分旺盛的精力,所以對方才放心把他拎過來放桌子里。
可這依舊一度顛覆宿時漾的想象。
他一向認為自家鏟屎官清冷自持,學習生活上也都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平時也會嚴于律己,絕不做違規違紀的事。
至于上課那還用說,肯定是認真聆聽老師所講所談,會思考會疑惑,恪守本分回答老師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