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他也分不清系統是在說笑還是真心實意的了。
手腕上的小蛇好似在不安地躁動,攀上他的手腕,嘶嘶地叫了兩聲,奈何在這看似靜謐溫柔實際暗藏殺機的秘境中,這聲音不僅沒能給他安慰,還平添幾分陰涼。
但好歹是他親自撿回來的蛇,他既選擇照顧了它,就有義務安撫養育對方。
柔軟的指尖觸上了小蛇的腦袋,輕輕地摸了兩下,宿時漾寬慰對方“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擺出這幅緊張的樣子。”
玄度哪是緊張才至于此呢,他是激動才表現出現這般不同尋常來。
此處秘藏的主人并非哪位陌生的大能,而正是他自己
此前不知是何時隨手將手指縫里的身家露出來些許,就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然而里面暗藏的殺機也不少,招招都能直取人性命。
一方秘境脫了主人的手,就自成一個小世界,其間的發展就并非他時時刻刻都掌控著的,他雖在里面無法做到完全暢通無阻,卻也是無需擔憂什么,甚至還因曾經在里面暗藏了些于他有妙處的珍寶。
現在看來,那些名門正派所謂的利己先利人也并非沒有可取之處。
玄度現下就可在這處秘境中去尋那樣珍寶了,只要找到,他的功力也能恢復個一二成,不說能到鼎盛時的狀態,便是只有這一成功效,也非那些所謂的名門仙修能敵,抬手之間劍氣就能掀倒千萬人,可斬一座城池。
只是面前這小修士難免讓人操心,也不知對方會不會去隨意觸碰到這里面他設下的機關,又跨不跨得過這幻境的引誘。
雖說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可玄度不樂意去賭那幾分可能性,不過是些拿出手的小東西,他可不希望這位還有點意思的小修士就因此而丟了性命。
咒術施加在了修士身上,宿時漾在無知無覺間身上就多了一層庇護,然他并不知曉,正在戰戰兢兢地闖這驚險刺激、險象環生的秘境。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換言之也很有意思,比在門派里做那些苦悶繁多的雜務有意思得多。
不過他還是喜歡在軟玉嬌香、鐘鳴鼎食之中生活,不樂意生活在危險闖蕩之中,之前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城里玩樂,何苦出來遭上這份罪。
宿時漾已經后悔亂跑了,可惜現在的情況根本容不得他再后退。
他沿著林間的小道一路走去,外出時旁邊的奇花異木,珍禽異獸就在旁邊晃晃悠悠,像是在誘惑著他去采摘、捕捉它們。
可宿時漾很清楚,一
旦他心動了,只要動手,自己就必死無疑。
好在這些并不足以打動他,身懷浩然正氣的修士目不斜視地從它們旁邊走過,不受半分引誘。
然而接下來的誘惑在層層疊加了,數不清的奇珍異寶,成山的靈石落于他的兩側,宿時漾不愛這些,他想要的東西只需要一塊小小的上品靈石就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這些便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之后就是各種法器,有玄鐵所鑄的寶劍,劍身薄而利,寒光熠熠間,就好似一泓月光。也有槍,紅纓刺目奪人,槍頭透著秋霜似的寒光,一下就攥住了宿時漾的心神,林林總總,十八般武器和法寶都叫人心肝顫上一顫。
這里的哪一樣東西不是拿出去就要引發眾人狂熱爭搶,也怨不得能留下來那么的枯骨,就算是宿時漾這位異世來客,眼睛都忍不住紅一紅,真真叫他心動異常。
但這些畢竟磨滅不了他的心志,宿時漾只是晃了晃神,駐足了一會兒,就繼續提步往前走了。
然而接下來出現在道路兩旁的東西才是讓宿時漾真正邁不開腿的龍肝鳳髓,美酒佳肴,一眼望不到頭,全是些見之便讓人口舌生津的美食,那些味道仿佛如有實質,絲絲縷縷地鉆入他的鼻腔里面,在瘋狂地誘惑著他。
他宣布,這個世界再沒有比美食更有誘惑力的東西了,宿時漾光是站在原地看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他這一回倒是真的邁不開腿,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美食,連分出一抹心神都是對它的褻瀆
直到腦海里倏忽之間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還想不想活著出去了任務又不打算做了嗎
這道聲音如同黃鐘大呂,咚的一聲敲醒了宿時漾,他的神色和靈臺立刻就清明了。
面前的美食也不過是法術幻化出來的虛無,到底不是真的。
宿時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面前的珍饈美味,繼續抬頭邁步往前走,只是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的一往無前,這會兒竟走出了幾分沉重的架勢。
實在是誘惑太多太雜,他怕自己定力不夠,早晚會淪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