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野不復剛才的懶散,漆黑的眼眸在昏黃路燈下,宛如淬著墨,認真又篤定。
“我養了它,就會對它負責。”
那天晚上,她和沉野帶著狗去了寵物醫院。
替狗狗洗了澡、做了全面的檢查,確認一切沒有大礙后,沉野準備把它帶回家。
說來或許也是緣分。
流浪狗一般對人都有很重的防備心理,但這小狗和沉野第一次見,卻一晚上就熟了,臨走的時候,被沉野抱在懷里,一點都不排斥。
但舒杳還是有點不放心“你養過狗嗎”
“這么不放心我啊”沉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加個好友,每天給你發照片反饋,這樣總行了吧”
畢竟自己是把小狗交給他的中間人,舒杳覺得自己有必要監督他,于是猶豫片刻后,她還是加上了他的好友。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蠟筆小新側臉頭像,沉野收起手機,右手摸著小狗背上柔順的毛發“給它起個名字”
“你現在才是它主人。”
“你先發現的。”
“那”舒杳淡淡地笑著,視線垂下,撓了撓它的下巴,“叫小餅干吧。”
“小餅干”
“嗯,因為它第一次來的時候,店里沒有狗糧,我就給它喂了幾塊餅干。”
“行。”沉野抓著小餅干的前爪,晃了晃,“小餅干,和舒同學說再見。”
小餅干本來睡得挺香,因為他的舉動,無奈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帶著點起床氣似的,不太樂意。
舒杳被他的動作逗笑,她發覺在和沉野接觸了一晚上之后,他在她心里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變。
他也并不像趙恬恬曾經描述的那樣,我行我素到難以相處。
反而時不時會透露出一些幼稚的少年氣。
就像現在。
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小區大門。
深夜,沉野給她發來了第一張照片,小狗蜷縮在嶄新的狗窩里,雖然依舊瘦骨嶙峋,但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他去幫小狗打了疫苗、辦了證,小狗的狀態明顯變好,
進食也順利了很多。
第三天,小狗熟悉了環境,開始在屋子里四處蹦跶,也有了自己專屬的玩具。
第七天,照片背景是草坪,小狗看著胖了一些,毛發也越發順滑,前爪扒在他膝蓋上,滿臉期待。
舒杳漸漸地放了心,看起來,他真的說到做到,把小狗照顧得很好。
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遠處的涼亭有點眼熟,舒杳放大看了眼,這不是她家旁邊公園里那個涼亭嗎
舒杳你在中央公園
沉野嗯,遛狗。
難不成他家也在這附近
照片里,小餅干期待的眼神,就像一個鉤子,勾得她心癢,她內心有種去看看的沖動,但轉念一想,那天是因為小狗身體欠佳,陪它檢查、領藥等等事情忙得舒杳四處亂轉,根本沒時間去思考跟他獨處尷不尷尬。
但現在,和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異性一起遛狗,她想想就有點腳趾摳地了。
就在舒杳準備放棄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又發來一條要來看看它嗎
如果說小餅干的眼神是鉤子,那他這句話,無異于是把鉤子往她嘴里塞。
舒杳糾結許久,還是上鉤了。
她抓起外套,急匆匆出了門。
中央公園每到傍晚,是最熱鬧的時候,夕陽西斜,草坪上宛如撒下一地金粉,空氣里洋溢著小攤上傳來的棉花糖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