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曾經熱鬧無比的游樂場,是滬城許多小孩最喜歡的地方。
江斂也一樣。
只是他和別的小孩又不一樣。
當別人可以牽著父母的手進去玩時,他永遠只可以在家里的窗口遙遙看著。
看別人的歡聲笑語,看自己的童年無聲流逝。
直到這座游樂場開始老舊,銹蝕,它慢慢被更大的游樂園取代,到最后關閉,再被無情地拍賣。
祝嘉會沒有聽出江斂語氣里的一點情緒,她好奇地爬到旋轉木馬上,問,“能坐嗎”
江斂走到操控臺前,扳動了一下開關,木馬便旋轉起來。
祝嘉會措手不及,兩手抱著木馬笑出了聲,“太酷了吧,這個木馬是我見過最酷的”
江斂就那樣站在下面看著她。
90年代的游樂設施沒有現在那么豐富,但多的是一份獨有的童年韻味,江斂當年買下這塊地,卻沒有要求拆除游樂場。
每個人都有治愈童年的方式。
他不再對外開放,請了專人來看管,定期維護設施,唯一的作用,便是在自己壓力大,或是困悶的時候過來走一走,看一看。
僅此而已。
祝嘉會是他第一個帶過來的人。
她看起來很喜歡這里。
祝嘉會本就有些孩子氣,如今這游樂場幾乎是給她包了場,不需要排隊,不需要戴墨鏡口罩,雖說是一些幼稚的設施,她也玩得津津有味。
從旋轉木馬到小火車,又到月亮船,她這會兒又爬到了滑滑梯上。
江斂。”她坐在滑滑梯的,喊著江斂。
江斂“怎么。”
“雖然說這里的確很好玩,也沒什么人,可是跟刺激完全不沾邊吧。”祝嘉會眨了眨眼,故意逗他,“你這個地方也只滿足了我兩個要求。”
江斂看了看四周,不知想些什么,微頓,“要刺激”
祝嘉會馬上點頭,“當然,刺激才好玩嘛。”
江斂低頭,唇角劃過很輕的弧度,而后拿出手機,不知跟誰發了什么消息。
幾秒后
原本還星光燦爛的游樂場突然之間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四周全是待開發的荒地,燈光熄滅后,眼前的畫風頓時從溫馨復古游樂園變成了恐怖驚悚寂靜嶺。
祝嘉會“”
虧你想得出來。
摸黑玩游樂場的確刺激。
“切,關燈怎么了。”
祝嘉會咽了口口水,不想表達出自己害怕的樣子,伸手去摸滑滑梯的周圍,試圖滑下來,可一伸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腦中頓時浮想聯翩出了一百個可怕生物。
“啊”
祝嘉會手忙腳亂地滑了下去,而后站起來故作鎮定地對著空氣喊,
“江斂”
“你跑哪去了。”
“快出來。”
祝嘉會心虛地叫著江斂的名字,她站在黑暗空間里不斷回頭,卻怎么都看不見江斂的身影,就在她有點裝不下去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在寂靜夜色里穩穩牽住了她的。
掌心相扣,他的溫熱貼著皮膚蔓延。
“還要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