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搖松了握住傘柄的手,她神態間怒氣淡了,只語調越發冷冽“這個給你。”
她從荷囊中取出一個白玉盒子。
夜清拿眼尾掃了下。
落搖沒有將其打開,而是垂睫說道“這是我用自己的血液煉制的至陽丹,可助你化解罪業。”
夜清陡然看向她“為何給我”
落搖硬邦邦道“你給我幽熒,我給你至陽,互不相欠。”
夜清“”
落搖輕吁口氣,平復了胸腔中翻涌的情緒,再度望向他“終有一日,你我必有一戰,到時我不會像母親那般手下留情。”
這話戳中了夜清的心結。
倏地,逍遙閣中一片昏暗,那照亮閣中的光源陡然消失,只有寒風陣陣,卷著銀雪襲來,落到兩人之間,像那道隔開天界與魔域的銀色冰河。
夜清的眉眼隱在暗處,讓人難以分辨他的情緒,只是溢出的聲音,有著明顯的情緒起伏,他道“不自量力。”
兩人不歡而散,小遮全程大氣不敢出,它安靜如頭發絲,老老實實把自己埋起來。
直到回了錦書院,小遮才謹小慎微地開口“主人這才第二回汲取,咱們日后還天長地久的,你這般惹惱了他,他若是”
落搖“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況且他也不是什么一片好心,無非是圖謀著二百年后入鴻蒙樹。”
“理是這么個理,可我們畢竟有求于人,你這般直白挑釁,他若是心生歹意”
“我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若因此動怒,想對我出手,我奉陪到底。”
“那那肯定不會,這里畢竟是三界山,他也是有所顧忌的。”說到這,小遮倒是松了口氣,不那么擔心了。
落搖別看只有三百歲,可經歷了一百歲的變故,又落魄了二百年后,心性遠超同齡神族,她既敢出言激怒夜清,那便是仔細考量過,并非莽撞行事。
一來這里是三界山,哪怕是魔尊親臨,想要大鬧一場也得付出代價;
二來她知曉夜清的心思,為了取魔髓,他都屈尊來這三界山主動為她續命了又哪會因這點言語差池而放棄大好機會。
落搖原不想和他撕破臉,可他觸了她的逆鱗。
從她一出生,就有人在質疑她的身份。
古神無情無心無我,怎么會與人相知相惜相許
她定不是燭照之女,只是青伏的癡心妄想。
落搖聽不得這些話,一百歲前不行,三百歲后亦不行。
越想越火大,落搖盯著那琉璃瓶子道“還說什么與其聽人言,不如自己去感受,到頭來,他不也在聽人言。”
小遮“”不敢吱聲。
許是體內靈力太充盈,靈脈又比昨日更強健了一些,落搖只覺精神抖擻,很想找人打一架她深吸口氣,盤腿打坐,閉目修習。
約莫搬運了一個周天,落搖心靜了下來,跳出來審視自己的情緒,又覺怪可笑。
何必較真
他本就是魔族,又被母親抽了魔髓,早就恨急了母親和天界。
那番謠言,魔域到處都是,他們畏懼于母親的力量,無法戰勝就只能抹黑她。
更過分的話她都在魔域聽過,這又算得了什么。
落搖也不后悔自己說過的那些挑釁之言,她與夜清本就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的關系,她無意去搞那些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