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呈。”
他立刻就停下了,很快的看她一眼,又挪開目光。
“嗯。”
林亦書沒想到他這么聽話,看起來挺冷的,
卻怎么喊都應。
林亦書從包里掏出三倍的車費向他遞過去,“這個給你。”
窗外的風似乎瞬間停止,躁動的樹恢復平靜,沈呈心頭的癢意消失,驟然回歸死寂。
他看著她手里捏著的幾張粉色鈔票,三年的同桌時光,他還是沒能走得離她近一點,他們仍舊那么遠,遠到他的舉手之勞也并不能被當做平常的幫助,僅僅只是同學之間都顯得突兀。
“吶。”
她彎起嘴角,往前走了一步,“快收下呀。”
沈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收著往身后挪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握緊,指尖早就變得冰涼。
“不用。”
沈呈轉身下了樓。
樓下的花姐正在算賬,聽見動靜抬頭,沈呈面色無常的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
花姐低頭一瞧,哎呦呦,寫得滿滿當當,全是人家姑娘的喜好,細致到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花姐笑出聲“你忙前忙后這么久,昨天就請假,今天早早出發接她,我還以為是玉皇大帝光臨呢,沒想到是個漂亮得活色生香的姑娘。”
沈呈無視她的調侃,語氣平靜“麻煩你多照顧她。”
“放心,你的女朋友,我保管上心。”
“女朋友”這幾個字在沈呈心上走過一遭,留下一排排或深或沉,艱澀的印記。
他眉眼始終沒抬,淡淡的語氣,“她不是我女朋友。”
花姐算賬的手一頓,不是女朋友這么上心
沈呈扯了扯嘴角,竟笑了。
花姐卻覺得他還是不笑比較好,怎么有人笑起來比冷著臉的時候還不是滋味。
“我沒這福氣。”他仿佛很早之前就接受這個事實,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對自己冷眼旁觀的殘忍和嘲弄。
花姐知道他過得難,剛才那姑娘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女孩子,他普普通通,要怎么配得起
花姐也就沒說話了。
沈呈返回車里拿過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是一箱棉臺鎮特產小吃,花姐瞄了一眼,驚訝地“喲”一聲,“都是你弄來的吧。”
棉臺鎮這樣的小地方特產少之又少,但野果子多。沈呈把這些山野地方才有的水果碾碎后做成外形好看的甜甜圈,一個一個用可愛的包裝袋裝起來,品相看起來就很不錯。
可是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姑娘會吃這個”
“她喜歡吃甜食,又很好奇,喜歡嘗試新鮮的事物,你跟她說這是特產,她會嘗嘗的。”
花姐忍不住一笑,沈呈一有時間就會來這里的工廠上班,平時沉默寡言冷冷淡淡,沒想到竟然會做甜甜圈。
“為什么不告訴她這是你準備的”
沈呈看向箱子里的東西,這些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一如他這個人,而他現在能給得起的僅僅只是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所以他又哪里來的勇氣,資格,想要在她心里留下點痕跡。
沈呈抬手輕輕摩挲裝滿甜甜圈的紙箱,花姐看不清他低垂的眼里都有怎樣的情緒,但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滿足,僅僅只是為心上的女孩準備一份小驚喜,他就這樣高興。
也真好哄。
花姐聽到他聲音傳來。
很輕,有些溫柔。
“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