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這時拎著已經熱好的飯菜出來,“在這兒呢,我給你倆添了一道菜,快來吃”
林亦書很高興,拉起沈呈胳膊,“快來”
沈呈恍恍惚惚被她拉著,腳下有些軟,輕而易舉就被林亦書按在椅子上坐好。
林亦書搬來小板凳坐在他旁邊,嬌嬌地指揮,“沈呈,我想吃炸肉丸。”
沈呈轉過頭看到一雙期待渴望的眼眸,他心里明白這一刻多么來之不易,是他夢寐以求,可他還是什么也不顯露,只是很溫和的順從她,給她夾了菜。
林亦書也給他夾,鄭重其事把一個肉丸子放在沈呈米飯上,用只有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沈呈,我剛剛看到你笑了。”
“沈呈天天開心。”女孩聲音更軟更輕,卻幾乎刺穿沈呈,叫他眼眶一瞬潮熱滾燙。
她這么好,怎叫人不喜歡。
可他泯然眾人,配不起丁點。
沈呈抬起碗遮住臉,眼淚滾進米飯里,他視若無睹,安安靜靜吃著那顆肉丸子。
林亦書和花姐有說有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但花姐還是發現少女在整理衣服服時偷偷別過臉去擦了擦眼睛,努力鼓動著腮幫子,像是極力忍著什么,然后她轉過頭來時又是高高興興的樣子,一直不停為沈呈添菜,平時冷言少語的沈呈在這時候竟然也乖順聽話。
花姐抿了一口湯,垂著眼并不點破。
似乎年輕人,心事真的很多。
后來林亦書想過自己為什么會哭
大概是因為在異地他鄉竟然還有一個人惦記著自己,只因為她沒吃飯就匆匆趕來的感動,又或者是不小心瞥見沈呈沉默寡言就著自己眼淚吃飯的模樣。
那座低矮的房子,那盞他院子里昏昏暗暗的燈,父親污言穢語的謾罵。
沈呈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的呢
林亦書扭頭就看到沈呈送的風箏,總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第二天的中午,林亦書特意拿上風箏出門,想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把風箏放起來。她聽了花姐的建議,找到棉臺鎮平時最熱鬧寬闊的廣場,她到的時候人還不多,只有幾個同齡的年輕人在玩滑板和溜冰,而這里的風力應該可以讓風箏飛起來。
林亦書一個人拉著風箏跑,風箏往往飛起來一小會兒便又倒頭栽了下去。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道女孩子聲音,“喂你這樣放風箏不行的。”
林亦書停下來看向說
話的人,原來是剛剛玩滑板和溜冰的幾個年輕人,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來的,好像已經看了她有一會兒,滿臉都是促狹。
林亦書也不覺得丟臉,拿起風箏跑向他們。
幾人原本是想嘲笑一下她,沒想到女孩挺不怕生,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笑著就問“那你們會嗎教教我吧。”
人群中有個女生,雖然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卻是最先回應林亦書的人,“我幫你舉著,你拉著線在前面跑。”
林亦書立刻眼睛一亮“謝謝你”
女生被她激動的神情逗樂了,沖伙伴聳聳肩表達好笑。
不過她說話算話,幫林亦書舉著風箏,懶洋洋提醒她“先平穩的跑,在風箏快飛起來時緩慢加快速度,懂了嗎大小姐。”
最近閑言碎語早就傳遍,據說小鎮來了個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專程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畫畫的。
近段時間來,她是小鎮年輕人議論的焦點,大小姐三個字成為小鎮年輕人對她的特別稱呼。
林亦書點點頭,先放慢速度跑,女生也舉著風箏在林亦書后面,這個角度她只看到林亦書黑得像墨水一樣的長發飛舞在風中,仿佛能散開香氣,蓬勃而有朝氣。
女生放開手,林亦書回頭看到風箏逐漸飛起來,歡呼著跑得更快。
女生回到自己的隊伍,一個踩著滑輪的男生嗤道“怎么想的,上趕著幫忙。”
女生塞了一根棒棒糖進嘴里,冷冷瞥他,“我就看她順眼,怎么著”
男生不屑地“嘁”了聲,抱著自己的滑輪要走,林亦書注意到后連忙收著風箏線往他們這里跑,“你們要走了嗎”
男生只是冷冷地瞥她。
林亦書把風箏線遞給剛剛幫忙的女生,“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等我一下”一邊跑開,還不停回頭告訴所有人,“一個都不能走噢”
“她這是要拿什么去”人群里染著銀白頭發的男生問。
女生轉了轉嘴里的棒棒糖,看了眼風箏,“誰知道呢,反正也不急著走,等等看唄。”
這還是第一次,她遇見的同齡女孩子里沒有投來打量和奇怪的目光,仿佛他們這群人再怎么離經叛道,對林亦書來說都不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