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一大桌菜卻沒動筷,鍋底滾熱紅湯噼里啪啦煮著,他拿著手機在回消息,與這樣的環境截然不搭。
怎么約這兒了
夏竹雖然納悶,可味蕾被火鍋勾起,也不顧不上太多,幾步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自顧自地撈起筷子放了半碟羊肉卷、牛肉片。
聽到動靜,許默擱下手機,抬眸望向突然出現的夏竹。
見她素面朝天,頭發用一根皮筋扎著,隨意卻不凌亂,她皮膚本來就很白,在白熾燈下更是白得透亮。
許默視線落在她挽起衣服的手臂,右手戴了塊腕表,如果他沒記錯,這塊表是他倆鬧崩那年,周肆托人從國外給她運回來的。
算是她的生辰禮,那年他也送了塊表,只是從沒見她戴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扔進了垃圾桶。
牛肉片燙不了多久就可以吃,夏竹夾起一片裹上芝麻醬塞進嘴里,燙得她舌頭打結,只能囫圇問“大晚上叫我出來干嘛”
許默看她吃得起勁兒,說等火鍋吃完了再提。
夏竹瞥了眼桌面,少說也點了塊二十樣,光他倆的胃口可吃不了這么多。
說是吃火鍋,可許默吃不了辣,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倒是夏竹慢慢悠悠吃了快兩小時,中途還找服務員要了兩瓶北冰洋,汽水鉆進喉嚨,沒多久就填滿了肚子,舌尖被氣泡刺激,夏竹沒出息地打了個嗝。
許默默不作聲看了眼夏竹,見她抽了張紙巾揩鼻涕,起身去前臺結賬。
等他結完賬,夏竹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走出火鍋店,夏竹肚子脹得厲害
,提出散散步消消食。
許默一向好脾氣,今日更是出乎意料地好說話,陪著她走了小半個小時才說出他今晚的意圖“關于結婚的事兒”
夏竹條件反射地阻止他往下說“你想反悔”
許默頓了下,迎著夏竹審視的目光,搖頭否認“我是想說,如果你確定了,我們找個日子去把證兒領了。”
夏竹挑挑眉,公然挑釁“挑什么日子,就明天唄。”
“你敢不敢”
許默不吃這一套,卻被夏竹的爽快驚擾,他定定看了幾眼人,神情復雜問“你認真的”
夏竹好笑,反問他“不然我跟你開玩笑”
“你要愿意就明天領證,要不愿意咱倆還是別再來往。”
“你也知道,我這人最煩猶豫不決的人。”
話音剛落,許默溫和的嗓音便響在耳畔“行,就明天。”
這下輪到夏竹驚愕,她抿著嘴唇,一時間不太相信許默會同意。
許默倒是一派淡然,甚至跟她承諾“你要不放心,咱倆可以簽個婚前協議。不過我向你保證,婚后我肯定以你為重,堅定捍衛婚姻法的規定。”
“不會讓你失望的。”
夏竹沉默許久,唇里吐出一句“我只有一個要求。”
許默看著她,好脾氣地說“你講。”
夏竹撇嘴“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咱倆結婚了。”
許默看了她許久才點頭。
那是北京的夏天,熱氣滾滾,卻又充滿生機,也是他倆關系緩和,有新的轉機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