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到此刻,方才感受到皇家的可怕。
她在家時,原是使慣了小性的,每每這個時候,爹娘哄著,哥哥讓著,要什么便給什么連太后也說她嬌憨可愛,在林夕這里,卻碰了一個硬釘子。
心里更是委屈,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
林夕不再嚇唬她,問道“你方才話還沒說完,還要還要什么”
薛巧兒搖頭怯怯“沒,沒有什么”
她不敢說,林夕卻猜出她的言下之意,道“皇兄令你們在薛濤傷好之后立刻離京,你不愿走”
薛巧兒低頭拭淚“是,我聽人說北地苦寒,一年四季風沙不斷,且民風彪悍,動不動就要拔刀子
“臣女在南方出生,南方長大,心里害怕母親舍不得我受苦,就想將我留在外祖母身邊
“太后原是默許了的,可后來又我只是,不想去北方”
她語無倫次,林夕倒也聽了個大概,問道“你不愿去北地,所以才說和老四有私情,以此留在京城”
他就說嘛,這個時代又不流行閃婚,從一見鐘情到私相授受,總得有個過程吧,哪有這么快的
薛巧兒先是點頭,后又驚恐搖頭。
林夕知道她終于想起來,這事兒要是認了,便是板上釘釘的欺君之罪不由暗嘆一聲,這種女孩兒嫁進宮來真的好嗎
他自己平素也是一副口無遮攔的模樣,但他身份在這兒,下人聽了假裝沒聽到,太后聽了付之一笑,宣帝聽了大不了錘他一頓。
即便如此,他說話大多還是過了腦子的。
可眼前這位,若沒有根底,在后宮能活幾集
懶得再多說,擺手道“你走吧。”
側過身去摘杜鵑。
薛巧兒卻沒有就走,扶著樹,抬頭楞楞看著花叢間的少年,心里泛出無盡的酸苦。
芝蘭玉樹一般的少年,牽著衣袖,去夠那朵粉色的杜鵑,探出衣袖的手指,比雪還白,比玉還美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虧她那日回去,還悄悄打聽他的消息,心疼他的境遇,被母親警告后,還悄悄哭了幾場,想著若有一日定要好生待他
林夕摘夠了插瓶的花,一轉身卻見薛巧兒還楞楞站在原地,看著他垂淚。
皺眉道“薛姑娘還有事”
薛巧兒先是下意識搖頭,忽然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抬頭楚楚可憐的看著林夕,道“求王爺替我和太后娘娘說一聲巧兒不想做妾,死也不做妾”
林夕頷首“可以。”
薛巧兒原已不抱什么希望,聞言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中亮起耀目的光彩,狂喜道:“真的多謝,多謝成王殿下”
她在京里呆的久了,也終于知道這位成王殿下,雖說無父無母,雖說名聲不好,雖說和母族不睦,但太后和皇上是真的寵他,若他肯為她說話,便是皇后再不喜,也只能認了。
正要磕頭謝恩,卻聽林夕道“說來此事和我也有些干系,你又不是家里窮到賣兒賣女的人家,是不該淪落到與人為妾
“老四那里,我去替你解釋,太后、皇兄那里,我也會央求他們不治你的罪”
薛巧兒愣愣看著林夕,忽然有點聽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牧守一方是你父親的職責,卻不是你的職責,你既不愿去苦寒之地,那就待在京城好了。
“好在今天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你父親官位雖不高,但有奉恩侯在,不怕尋不到好人家最不濟也有一生的錦衣玉食。”
薛巧兒狂喜的心漸漸回落,又沉入谷底。
心中狂喊不對,不是這樣的,我要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