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吧,解釋起來就有點麻煩了,”不過看在安以寒足夠能干又勤快的份上,林夕不介意多說幾句“首先你要知道,這賬冊,必須是假的。”
安以寒點頭。
這個道理她懂。
真正的賬冊,除了林夕、她和楚栗之外,能接觸到的人不少,要弄一本真的出來,對于手握權勢的那一幫人而言,難度并不大。
但是背后之人應該很清楚,安置點的暴動,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最終都是要一敗涂地的,所以賬冊最后九成會落在朝廷手上
若賬冊是真的,豈不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朝中有人和反賊勾結豈不是逼著朝廷徹查
若不是活膩了,或腦子抽搐到一定程度,是斷不敢弄本真的賬冊給這幫人的。
林夕又道“但是吧,又不能太假。”
安以寒再度點頭。
旁的不說,那些捐贈的東西,一開始可是直接運到安置點的,若賬冊太假,讓人一眼看出不對勁,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頓時恍然,道“所以這本假的賬冊,其實是參照真的賬冊寫的”
難怪她看的時候,總覺得怪怪的,里面的物資和數量明明是錯的,偏偏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是參照,但只參照了一半,”林夕翻開真賬冊,按在某一頁上,道“前面那一半。”
又道“別問我怎么看出來的,問就是感覺。”
這個解釋起來,就太麻煩了。
安以寒看過去,林夕按著的那一頁上,記的正是定遠侯府等三家。
安以寒想到那種格外熟悉的感覺,頷首“臣女明白了。”
端午出去“募捐”的時候,為了能多弄點東西,其中必備的一個步驟,就是將已經募集到的東西,亮出來給對方看看。
若是主家,可能看一眼便罷了,但是那些能脫穎而出站在主人身側的管事們,哪怕不抄錄一份,也是要暗暗記下的。
不為旁的,就為了哪一天,自家主人忽然問一句“對了,上次賑濟災民的時候,某某家捐了些什么東西來著”的時候,能流利答上來。
所以端午轉過一圈之后,接待他的那些管事們,大多腦子里都多了半部賬
待要造一份像真的一樣的假賬的時候,這些東西自自然然就派上了用場。
若大意一些,那本假賬直接就是某位得用的管事親筆寫的,若小心一些,管事造了假賬之后,另找人抄錄一份再送出去。
但無論哪種手段,在林夕將范圍縮到僅剩三家之后,都注定無所遁形。
安以寒自問,知道了其中的玄機,若給她時間,對著兩本賬冊仔細分辨,應該也能將目標圈定在某個范圍但像成王那樣,只隨意翻看幾眼,就能看透其中端倪,怕是只能用妖孽二字來形容。
先前在外忙碌時,聽到一聲聲“廢物王爺”、“文賊”、“古今第一不要臉”的罵聲時,她也是一腔怒火,只恨自家王爺太懶,被人如何編排都不放在心上。
但此刻,見林夕無趣的將賬冊丟到一邊,閑閑趴在美人靠上吹風的模樣,再想起那些閑言碎語,竟也生出幾分懶散的心思來說就說吧,能少塊肉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