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琳被看得有些心虛,小聲說“也許將來某一天我就有了下廚的興致,能做出來好吃的東西,成為天下第一廚呢”
亓山狼想了想,她的小廚房用石頭搭吧。結實一點。門窗都大一點,逃命用。
兩個人走上伸到幽潭里的木橋盡頭,垂腿而坐。施云琳暢想著這里未來的樣子。
亓山狼認真地聽她說,將她說的每一件都記下來。
施云琳歪著頭看他,彎眸道“還要烤架,你打獵回來,將肉切好放在架子上烤”
施云琳忽然饞了。她好像好久好久都沒有吃過亓山狼烤的獸肉了。她什么也不說,抿著唇眼巴巴望著亓山狼。
亓山狼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丟下一句“等著”,起身,經過前屋時,順手拿了屋角的斧子。
天色黑下來時,篝火亮起來。
施云琳坐在火堆旁,聞著噴香的烤羊肉,等了又等,終于等到肉熟。
亓山狼瞥了一眼施云琳規矩放在膝上的纖指,他收回視線,用刀子切下來一塊羊腿肉,再用手撕成小條往施云琳嘴里遞。
施云琳迫不及待地吃了,還是記憶里的濃香。
她突然笑了一下,說“你第一次撕肉喂我的時候,我心里好害怕的,想著要是咬到你的手怎么辦你會不會大手一揮,一巴掌把我拍到山那頭去”
亓山狼又撕了一條,塞到施云琳的嘴里。
“從什么時候開始不怕我的”亓山狼問。
施云琳開始回憶。她回憶了很久,期間吃了好幾塊亓山狼投喂過來的肉條。最后她搖搖頭,無辜地說“我不記得了。”
又或者,不是不記得,而是根本不知道。
不過也不重要了。
夏天很快過去,秋風狠狠地刮了幾次,轉眼又入了冬。第一場雪飄下來的時候,施云琳整個身子裹在亓山狼的貂裘氅衣里,坐在爐火旁烤火。
她給沈檀溪去了一封信,邀她來京城過年守歲。
家人都在遙遠的湘國,唯有姐姐離得近些,她希望姐姐能
來。
臘月二十九,沈檀溪被施云琳派去的人接進了宮。賀嘉恕也一并跟了來。
二人進了宮,沈檀溪跟著引路的宮人往上元宮去。賀嘉恕則需要先去拜見亓山狼。
目送沈檀溪走遠,賀嘉恕收回視線,他環顧陌生的宮殿。如今的皇宮大變樣,幾乎辨不出曾經的模樣。那個他從小長大的皇宮,早就被摧毀重建成別人的家園。
賀嘉恕心里生出幾分唏噓,他不再多看,目視前方跟著引路宮人去拜見亓山狼。
賀嘉恕到時,亓山狼正在和宿羽議事,讓他稍等了一會兒。待宿羽離去,賀嘉恕進殿拜見。
亓山狼瞥了他一眼,皺了下眉。
賀嘉恕按照禮數行了禮,而后立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不說話,亓山狼自然更沒話說。
二人就這樣僵持了很久,久到殿內的宮人們都隱隱覺察出了不安。
賀嘉恕等得不耐煩,終于先開口“草民現在去哪兒是去上元宮,還是離宮”
“隨你。”
賀嘉恕一噎,也不行禮了,轉身大步往外走。
若不是沈檀溪在宮里,他才不留在這破皇宮
賀嘉恕一路黑著臉,氣沖沖往上元宮去,直到邁進庭院,遠遠看見賀青宜的身影時,腳步生生頓住。
最近暖如春日,又是午后最溫暖的時候,賀青宜坐在庭院里的暖陽下睡著了,搭在她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
賀嘉恕想也不想快步走過去,拾起薄毯幫她蓋好。
賀青宜忽然睜開眼睛。
賀嘉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半步,眼中有幾分無措。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有意靠近她,可又怕她不想聽見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