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承松開了長按著電梯開門鍵的手,若無其事地抄回了褲兜。
電梯門緩緩合上,密閉的空間里,只剩下她和他兩個人。
夏黎漾輕吸了下鼻子,總覺得這氣氛安靜得有種詭異的尷尬。
不由透過反光的電梯門,瞄了眼沉默立在她前方的男人。
他依舊是一身矜貴西裝加黑色長款大衣的打扮,寬肩窄腰,五官深邃。
大概是下班后直接過來的,他領帶還系得一絲不茍,眉眼間也夾裹著淡淡的疲憊。
出于緩解尷尬的目的,夏黎漾微微清了下嗓子,閑聊地說“陸先生,您剛下班么”
似乎沒料到她會主動和他講話,陸淮承稍稍愣了下,才輕點了下頭“嗯。”
“那您工作還挺忙的。”她輕抿了下唇,干巴巴評價了句。
“有點。”陸淮承頓了幾秒,忍不住反問她,“夏小姐怎么也這么晚才回來”
“嗯”夏黎漾快速運轉了下大腦,溫吞說,“我幫導師做課題去了,弄得有點晚。”
“那你也不容易。”陸淮承禮尚往來似地回了她一句。
“還行
吧。”夏黎漾尬笑了下,偏頭瞥了眼上升的電梯樓層。
終于停在了數字12上。
隨著叮的一聲響,夏黎漾快速邁開腳步,走出了電梯。
“那我先下去了。”她盡量以輕快的語氣和他說了聲再見,心想她總算完成了一次和陸淮承還算自然的會面。
“嗯。”陸淮承微微頷首,唇角禮貌牽了牽。
看著她長發飄飄,輕盈離去的身影。
他恍惚間想起了她之前在電梯門關前,眸光輕閃,狡黠又緊張地在他唇邊落下的那個吻。
是那樣的甜軟迷人,俏皮可愛。
卻又恍如隔世。
陸淮承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下,目光愣愣注視著合起的電梯門。
直到頂樓,電梯門重新打開,他才猛然回過神,緩緩走出電梯,解鎖了眼前的房門。
其實決定放手讓她離開后,他有想過將這房間里關于她的東西都處理掉。
但他潛意識里,一直給自己找著各種各樣理由拖著這件事。
比如工作太忙,沒時間。
比如他也不會再來住,處不處理沒區別。
他不需要這些東西,來證明他已經放下了。
直到上周在日料店,他重新見到了她。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根本沒有放下,才不愿意抹去她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跡。
可他需要放下她。
他十七歲就定下的人生計劃里,壓根就沒有愛情這一條選項。
他本不應該對任何人動心,他只需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借勢繼續往上攀登,架空他父親的權利,讓周玉玲失去她唯一的保護傘,他才有可能對她動手,逼她認罪,讓她伏法。
所以他今晚是想來再看這房間最后一眼,然后明天讓林深來將與她相關的東西全部處理掉。
只是當他站在門口,望向那空無一人的房間時。
他忽然就失去了走進去的勇氣。
原地佇立了許久后。
他抿唇垂下了眼,攥著門把,泛著青筋的手,重新關上了房門。
像是要逃離自己再次失敗的決斷一般,匆匆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