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岑一清聽出他語氣里暗含的委屈，不禁有一瞬間的晃神，莫名想到了自己手機里的這只不吃飯的小狗。
遲鈍地眨了眨眼睛，他才解釋道“是醫生。”
“你生病了”
岑一清搖搖頭，“寵物醫院的醫生，我撿到了一只狗，你看。”
他點開小狗的圖片，將手機遞到沈朝面前，給對方看這只小狗的樣子。
沈朝垂眸，視線在屏幕上短暫地停留幾秒，再注意到岑一清的手一直露在冷空氣里，凍得有點紅了。
岑一清的手套早就被摘掉拿在手里，也不暖和了。
沈朝伸手接過岑一清的手機，按了鎖屏鍵，揣回岑一清兩側的兜里。
“嗯”岑一清愣了愣。
緊接著沈朝也脫下自己的手套，他垂著眼眸很有耐心，替岑一清戴上。
“你戴我的，暖和。”
戴進去，本來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立刻傳來了溫暖的熱度，岑一清感到到熱意的包裹。
他動了動手掌，“謝謝。”
“你要收養它嗎”沈朝問。
岑一清看著遠處掛了雪的樹，沒有立刻回答，思索了下，才說“不知道，應該不會吧，等它身體好起來，送到保護所去。”
他沒做出一個確切的決定，其實還挺喜歡這只小狗的。它在自己面前很乖很聽話，又長得那么可愛。
“還是等它動完手術再看看情況吧。”岑一清又說。
沈朝看出他的糾結，點了點頭，也多說什么。
他們在這里待了陣，臉頰被風吹得很冷，才下去。
沈朝說要教他滑雪，岑一清也答應了，兩人找了個不高不低的坡道。
岑一清不學那些難的動作，他滑得不穩，腳底下沒力，剎不住，還很容易摔。
沈朝給他講解了一下腳下要怎么發力，眼睛要看的地方，以及快停下來時身體要怎么傾斜才能保證不摔倒等等這些要注意的技巧。
練習了好一會兒，直到岑一清感覺自己漸漸摸索出一些經驗，有些許的進步。
沈朝說“我們試一下。”
他先自己演示了一遍，從高處滑下去，腿部微曲，最后停下的時候腳板擦出一層白凈的雪。
他速度很快，腳下也平穩。從岑一清的角度看過去，五官凌厲的少年目視前方，在雪地里飛速滑行，自由又自在，不用畏懼任何事，像風一樣，令他感到沒來由的羨慕。
沈朝在下方沖他招手，是要他滑下來的意思。
這坡度對于岑一清來說其實有點難度，但他心里也很想嘗試一下，看看自己練習的成果。
尤其是在沈朝給他演示完之后，岑一清心里一動，也想追求一把刺激。
于是他出發。
照著沈朝說過的那樣，熟練滑下。
他怕自己一會兒摔得狠了，所以提前戴上了雪鏡。
冷風從耳畔呼呼地刮過，岑一清極力控制自己的身體，朝著沈朝的方向前進。
快到的時候，途中有一個坡，岑一清來不及躲避，幾乎是猝不及防，腳下沒剎住，當時心神一亂，直接忘記要怎么好好停下。
岑一清不受控制地往沈朝的方向滑去。
沈朝察覺出他好像出了點意外，條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接住他，這人卻先將自己撲了個滿懷。
兩人一齊摔在了雪地里。
隔著幾層厚厚的衣物，沈朝將他抱住了。
岑一清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襲來，身下還忽然多了個肉墊。
他完全趴在了對方懷里，岑一清愣了愣，趕緊將雪鏡摘下，面前是沈朝的臉。
岑一清沒有受傷，沈朝將他接住了。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意外發生得太突然，彼此都有些愣神。
岑一清先反應過來，努力支起身子，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他正打算起身，結果被拽住衣服，再次跌回沈朝的身上，被牢牢抱著。
“有事。”沈朝微冷的聲線傳來。
明明滑雪服很厚，但岑一清好像聽到對方胸腔里沉著有力的心跳。
一聲一聲地傳過來，穿透他的耳膜。
岑一清心里也有些亂，更多的是驚險過后難以平復的心情。
“哪里”岑一清問，“你讓我看看。”
但沈朝不說話，此刻把他抱得很緊，岑一清再遲鈍也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沈朝”
“頭疼，我緩一下。”
岑一清這時候沒法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因為他的確沒有戴防護帽，只是普通的毛線帽配上一副雪鏡，按照他的技術本來不會摔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