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想繼續打量,忽聽見背后一聲凄凄鬼笑。像是深夜里的風,輕飄飄地落在耳畔。
陰森駭戾。
奚昭轉身。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神像前頭,現在竟吊著一具尸體說得更準確些,是個身著壽衣的吊死鬼。
那鬼披散著頭發,露出只正往外滲血的眼睛,長舌外露,望著她陰森森地笑。
她默不作聲地打開芥子囊,翻找著符箓,冷靜得像是沒看見那只鬼般。
不好意思。
之前可能會怕。
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擁有足夠豐富的和鬼打交道的經驗了。
吊死鬼僵硬地轉動著脖頸,又一陣凄厲鬼笑。
他嘶啞著開口“深夜拜廟,所為何事”
找到了。
奚昭從芥子囊里取出張火符,雙手一遞“拜廟是為供奉香火錢。”
那鬼默了瞬。
緊接著,奚昭便感覺廟里的陰氣陡漲。
吊死鬼目露兇光,語氣森寒“要奉香火錢,也得由你的命來奉”
話落,整座破廟都開始顫動起來。神龕里的小石像也顫抖不止,隨后裂出石縫,從中滾出慘白的骷髏頭。
那鬼陡然從空中撲來,面容青紫,嘴角裂開兩條血縫,露出森白尖牙。
奚昭擲出火符。
火符飛出,擺放在廟里的五座邪像突然跟活了似的,挨個轉向墻面。
而那符打在鬼魄身上,竟無丁點效用。
反倒背后傳來響聲。
奚昭轉過去看了眼。
只見對面衙門門上的牌匾竟燒起旺火,分明是被火符擲中的景象。
無論是高度,還是與她間隔的距離,都和那鬼差不多。
但不容她細看,那鬼就已飛至身前,朝她露出了尖細獠牙。
奚昭往旁躲去,堪堪避開。
符沒用嗎
她稍擰起眉。
那鬼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嗤嗤兩笑,嘶聲道“再來多少張也是如此,不若直接將魂魄給我,也省得吃些苦頭。”
奚昭卻又將手伸進了芥子囊,若有所思。
方才那小道士和她說話時,辟邪符沒有半點兒反應。也就是說,他身上并無鬼氣。那么,就不是被這鬼給附身了。
什么道士,竟要給鬼送食物。
“又要用什么符”鬼魄起了耍弄她的心思,隨手一招,地面的骷髏頭就接連飛起,“讓我瞧瞧你還能使出多少符來。”
話音落下,奚昭從芥子囊里揪出了什么東西,瞧著倒像是個毛絨團子。
鬼魄只以為她又要拿什么驅鬼寶器。
可緊接著,就看見她從那芥子囊里揪出一只幼虎。
被奚昭摘掉頸上的符囊,塞進芥子囊時,靈虎只覺得有些懵。
雖不清楚她要干嘛,但它向來是既來之則安之。索性尾巴一盤,在芥子囊里打起了瞌睡。
不知睡了多久,它忽感覺有人揪住了自己的后頸子。
隨即四爪騰了空,被使勁兒丟了出去。
它原還一臉懵,直到對上了一張死白鬼臉。
什么啊啊啊
它亂撲騰著爪子。
看見那和貓犬差不多大小的老虎幼崽兒,那吊死鬼終于回過神,只作大笑。
只是笑至一半,就見那虎崽兒的身形急速膨脹、變大,竟變成頭足有廟高的兇虎。
那兇虎神情悍戾,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聲震天怒吼。
然后朝他扣下了尖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