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城的眼神沒有半點焦點，似乎在神游天外：“我十二歲接觸武道，一直到十六歲，境界沒有半點變化。那一年，干爹被斬斷了一條手臂，我要入世，我的師父告訴我，干爹這些年來一直守著我父母留給我的一些家底，就是現在的劍閣。師父說，人心難測，他不懷疑你們的忠誠，但我應該給你們點希望，所以他讓我到了御氣境之后在入世。”
“也就是那一天，我入了武道四境，又破了武道四境，到了半步無敵的高度。”
“我離開了林族，接觸到了劍閣，接觸到了天都煉獄和真正的黑暗世界，到現在，已經九年了。”
餐廳里安安靜靜的。
每個人都專注的看著他，聽著他說話。
“知道我是什么感覺嗎？”
李東城淡淡問了一句，不等他們回答，他已經繼續開口道：“我累了。
是的，九年來，我沒參與過劍閣的具體事務，但我還是覺得累了。”
“如今干爹去世，劍閣群龍無首，所以，你們還有另外一個選擇。”
他輕輕敲著桌子：“我已經讓人清點劍閣內部的一切，在等一會，劍閣的所有資產，所有資源都會被完全的清點出來，晚餐，都吃過了。一會等資源清單擺上來，你們喜歡什么，就拿什么。出了這個門，劍閣就此解散，今后你們可以投靠天都煉獄，投靠林族，投靠羅斯柴爾德，投靠各個國家，都隨意。只要你們不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懶得找你們麻煩，這樣，你們可滿意？”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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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個合格的領袖，所以，也不想要什么勢力。都散了吧，資源清單一會給你們，盡管拿，不滿意的，可以去跟別人搶，殺人我也沒意見，對我不滿意的，也可以來殺我，當然，我會還手的。”
“少主！”
坐在李東城身邊的年輕人猛然踹開了身后的椅子，對著李東城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劍閣...不能散！”
年輕人雙眼赤紅的低吼著。
“少主...”
一名經歷過東皇宮鼎盛時期的老人老淚縱橫：“我們要給東皇陛下報仇，給夫人報仇，天都煉獄還沒滅，劍閣，不能散啊...”
餐廳里跪了一地的身影。
只有李東城和東城月還在坐著。
餐桌很長。
東城月看不清楚弟弟的表情。
李東城默默的坐著，他的視線掃過了餐廳。
“我有些惡心。”
他輕聲開口道。
餐廳里的眾人一怔。
“你們讓我很惡心。”
“你們可以認為我是在羞辱你們，無所謂了。你們的忠誠，這么多年的堅守，我想我應該是要尊敬的，要敬重你們，但是抱歉...我醞釀了很長時間，但找不到這種情緒。”
“我不在乎你們，不在乎你們的生死，也不在乎你們的態度和看法。”
“解散劍閣，只是我給你們的選擇而已，你們不愿意，可以留下，沒人勉強。報仇是我的事情，你們想做，我也不會攔著，所以，都站起來。從現在開始，你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李東城伸手指了指大廳的大門。
門還開著。
幽幽的北地寒風源源不絕。
李東城的聲音很平靜：“門在那，想走就走，想死就死。”
“我做不來一個合格的領袖，所以沒辦法對你們負責，但如果你們死了，我會給你們報仇，僅此而已。”
餐廳里一片死寂。
大多數人的臉色都是一片蒼白。
李東城入世已經九年。
他們都知道這位少主的存在，但卻很少跟他有過什么正式的接觸。
直到現在，知道今天，這個年輕人坐在他們面前，安靜，平淡。
但所有人都從這份平淡背后看到了他年輕靈魂中的蒼老，那是極致的冷漠和厭倦。
“誰要走？”
李東城問道。
沒有人開口。
或許眼前的少主不在乎他們。
但這么多年的堅守和忠誠早已成為了他們心里的執念，能成為東皇宮曾經的高層，如果真的想走，根本不愁出路，可他們跟著東皇宮走向巔峰，跟著劍閣走向低估，卻始終不離不棄，為了什么？
無非是報仇而已。
這甚至已經成了他們生命力不可撼動的執念。
“劍閣，不能散！”
跪在李天瀾面前的年輕人咬著牙抬起頭，跟李東城對視著：“少主，我們愿意留下！”
“我不是你們的少主。”
李東城淡淡道。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