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肆咬著牙,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將一個抱枕緊緊地捏在了懷里。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本就殘破的身體更加的破敗不堪,對于藥劑的欲望和精神的克制宛若一對敵人一般爭斗不休,一副不弄死對方誓不罷休的氣勢。
沈聽肆雙手緊緊的攥著,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的從蒼白的皮膚上涌現出來,因為太過于用力的繃著,每一根血管都變得鼓鼓囊囊。
就仿佛是有千千萬萬的蟲子在血管中爬過,就連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也浮現了一抹赤紅。
毫無血色的臉頰更加的蒼白,黃豆大小的汗珠顆顆滾落。
9999在一旁干著急,卻什么忙也幫不上。
戒斷反應,只能靠沈聽肆自己挺過去。
他垂頭靠坐在那里,緊閉著雙眸,一言不發。
仿佛是一塊被打碎了的美玉,孤寂又凄涼。
9999感覺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沈聽肆緊闔的眸子才終于睜開眼,它那帶著些許機械音的嗓音中染上了一抹哭腔,宿主,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沈聽肆擠出一抹淡淡的笑,沒事了。
藥癮上來的時候身體會十分難受,會控制不住的,想要將那藥劑注射到自己的身體里去。
可一旦挺過了這段時間,那么對于這藥劑的癮就會越來越小,直至最后徹底的消失不見。
沈聽
肆蒼白的臉色逐漸的恢復了一些紅潤,只不過那身體卻依舊消瘦。
他坐在沙發上緩了一會,隨后起身將那份涼透了的飯菜給吃進了肚子里去。
身體已經很弱了,不吃飯可不行。
等到夜半時分,就連站崗的士兵都在打著盹的時候,沈聽肆卻精神百倍的出了門。
他的目的地,是一周之前在總控制中心看到的那個做人體實驗的基地。
依靠學到的黑客技能,沈聽肆悄無聲息的躲避了所有的監控,偷偷的溜了進去。
親眼見到那些被用來做活體試驗的同胞的時候的沖擊力比在監控視頻中看到的,強烈千千萬萬倍。
在這個基地中,到處都充斥著難聞的藥水的味道,同時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腐朽的惡臭味。
看到沈聽肆的到來,其中還有些許保存著理智的人開始不停的擊打著透明的罐子,拼盡全力的嘶吼,“殺了我,殺了我”
那是一個格外年輕的女性,看起來也最多不過二十歲的樣子,但她的身體已經嚴重的畸變。
她的耳朵又尖又長,直直的立起來,好像是兩根金屬天線,就連包裹著耳朵的皮膚也變成了銀白色,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芒。
而她不停地拍打著玻璃罐子的雙手卻變成了魚蹼的樣子,五根手指之間的縫隙全部由一層長著魚鱗的東西給連接在了一起,完全沒有辦法像曾經一樣的活動自如。
她說話的嗓音也很奇怪,沙啞的仿佛是幾千年前的老式拉風箱,幾乎快要聽不清楚具體的音調。
“殺了我,求求你”
“殺了我吧”
她不想淪落為怪物,更不想最后變成戰爭的機器,將刀尖指向自己的同胞。
見沈聽肆站在原地久久的不動彈,9999開口提醒了一句,宿主,這些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而且他們活著比死了更加的痛苦。
我知道。沈聽肆輕輕的應了一聲。
他只是想要把這些人的面貌記下來,讓他們的犧牲,不再變得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