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宮紀思索了幾秒鐘“我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被關著的時候我很無聊,一天24個小時中有10個小時在按某些人教給我的方法做冥想,你們科學家真的相信冥想這種東西嗎清醒時一點記憶復蘇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是睡著多夢,那些夢境一個接一個塞在我的睡眠時間里,通常帶給我一些血淋淋的記憶碎片”
“多夢代表那些藥物正在發揮作用。另外,你口中的冥想,在臨床心理學領域,叫調動正念注意覺知。”赫雷斯打斷宮紀的喋喋不休,“正念冥想可促進背外側前額葉皮層和背內側前額葉皮層腦區活動增強,對你的情緒調節有好處。
“我的心理狀態有那么差嗎”宮紀皺眉。
“為了讓你恢復記憶,那些刺激神經系統的藥物已經讓你表現出了初步的廣泛性焦慮障礙、失眠癥、狂躁癥等心理疾病。你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可不想問你注射鎮定劑。”
赫雷斯打開放射室大門,對宮紀抬了抬下巴,“進去吧,檢查一下腦子。”
宮紀一反常態地立在門口,認真地對赫雷斯說“投資人規定的半個月期限快要到了,我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交差。”赫雷斯不耐煩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采取一種更加激進的治療方法,比如帶我去見一見我的故人。”宮紀眼睛發亮,“這叫場景重現說不定我能想起什么來。”
“不要異想天開,這件事由不得我。”赫雷斯說著,將宮紀趕進了放射室。
影像學檢查后,赫雷斯突然叫住了沮喪的宮紀。
“聽說,最近你和喬安娜關系很好”
宮紀被籠在一團白光下,轉過身對赫雷斯遙遙點頭。
赫雷斯仿佛看到了一十年前的阿斯蒂,他恍惚了一瞬,匆匆提醒一句“不要和喬安娜走得太近。”
宮紀確實是異想天開。她被關在這里太久了,一天中只有四個小時被允許在有限的區域活動,其余大把時間都陷入服用藥物、檢查身體、記錄用藥情況的無聊循環。
一早醒來,巡視自己破碎拼湊的記憶,一無所獲又是重復的一天。
在這
具由破損人格填充的行尸走肉里,被宮紀撿起來,供于高臺的警察理想搖搖欲墜。
距離朗姆視察還有三天。這一天下午,赫雷斯帶來一個消息她無理取鬧的要求被答應了。
“我只能見到波本。”宮紀身體里仿佛有海洋火山活過來,話語里都帶上蓬勃的熱息,“但我能見到波本,我可以離開這里一整個下午。”
松枝顯得惴惴不安,他提醒宮紀,“那個人隨身帶著槍。”
宮紀一點都不在意,她正在興奮和焦躁,用餐量都比往日要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樁找不出兇手的案件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而兢兢業業的科學家們永遠放不下手中的項目。今天晚上的食堂里人格外多,而一只只監視器如眼睛,在頭頂此起彼伏地閃爍。
人一多,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便也多了起來。這些注目冰冷又無禮,也不像在看一個健全人類。
煩死了,宮紀心想。
宮紀自認拋擲的準頭不錯,手里的銀刀質量也過關,只要朝四點鐘方向輕輕一扔,監視器就會啪一聲裂開,然后碎片四濺,那些站在監視器底下的研究人員肯定會像老鼠一樣四處逃散。
這個念頭在宮紀腦子里過了一遍便被迅速壓了下去,她嘆了一口氣,象征性地作出了拋擲的動作。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過來,按住了宮紀的手腕。
宮紀一轉頭,看到喬安娜正在向她輕輕搖頭。
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她那雙下垂的眼睛這么說。
宮紀把手放了下來。
晚餐結束,喬安娜站起身,將宮紀和松枝的餐盤壘在一起,端著它們走向餐具回收處。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宮紀可以不用在兩個小時內返回病房她可以和喬安娜他們一起待到24點。食堂漸漸人影寥落,一十一點時,頭頂的燈片全部熄滅,松枝點燃一根蠟燭,照亮喬安娜的藍眼睛。
“你怎么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