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撅撅嘴,表情遺憾地離開。
沒一會,觀眾坐滿了山岳閣的樓上樓下。
她的老師馮新眉在評彈業內業外都很有名氣,網上一搜蘇城的評彈推薦,多半會有她。因為幽默風趣的說話風格,在一眾溫柔的唱曲中獨樹一幟。
很多游客也都是沖著她來的。
她在表演的一個多小時內,除了唱經典曲目,還會穿插著科普評彈的基礎知識、歷史文化,唱曲的由來等等,因此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她休息之后,顧書云會上臺替她補上剩余時間,唱到十點結束。
然而在此期間,臺下不
時會有人走動,或離開,或去和馮老師合影。
其他人聽到動靜也會好奇地打量過去,盡管沒有行為動作,但心里也會盤算著自己要不要也去合個影。
顧書云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她撥動琵琶專注自己的唱詞。
她緩緩掀起眼皮看向臺下,黯淡的燈光中,似與他目光相對。
他穿著黑色的沖鋒衣,拉鏈被拉到最高,半張臉埋在領子里,露出漆黑的雙眸對周圍一切置若罔聞,只是聚神看著臺上的她。
她的心跳驀地錯了一排,隱約間似有別樣的情愫涌動,空氣中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他微冷的眉眼疏離,可目光卻是直白的毫不收斂的,雙手插在兜里,透露出一股野性難馴的氣息。
所以她看到的,感受到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十點結束之后,夜色已經濃黑,關去館內的燈光,能聽到外邊涼風不斷吹動樹梢的聲音。
聞屹等到最后,說要送她回去,她接受了。
車上兩邊的車窗緊閉,隔絕了窗外的冷風。
他從鏡中看到她的淡然的表情沒有一絲笑意,墨畫的眉眼此刻沁著微冷,目光如水般平靜。
聞屹減緩車速停在路邊,他探身去車的后座,從座椅上拿過一個紙袋的包裝,放至她的懷中。
“這是什么”車內的光線昏暗,她沒太看清。
聞屹“魚茸桃酥,我今天也順路買了,原本想等到了再給你,如果你現在餓了可以先吃。”
晚餐的飽腹感還沒消去,她現在不餓,只是看到這個桃酥她又想起了喬木的話。
顧書云面色依舊僵硬,抓緊袋子的手微微收緊。
聞屹視線投向她微微翕動的睫羽,看著她驟然變差的臉色,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車輛重新啟動,他緊擰著眉心有些心慌,像是心臟都緊握在她的掌心中。
原來已經輕易就能被她拿捏了情緒。
行進的過程中,兩人沒怎么說話,準確是她沒怎么理會他。聞屹沉著眉眼在心里復盤今晚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這次他將她送至樓下,到達之后,他繞過去開了車門,但并沒有讓她下車。
他站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要走的路,高大的身影遮去許多光線,空間忽然變得逼仄。
聞屹問“你怎么了”
樹杈間的冷風晃動著還是吹到她的身體上,顧書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也不喜歡情緒這樣不明不白地堆積著,于是問“所以你一直知道是我嗎”
“什么”
“你知道今晚要來見的是我”
“當然。”他語氣篤定,認真說道,“因為知道是你,我才會來。”
可她的臉色并沒有多少好轉。
“你是不高興我會來相親嗎”
聞屹目光緊鎖著她,想看清她內心的想法。
“不是,”她喉間脹澀,慢聲問,“你很早就知道婚約這件事嗎”
“不算很早,剛開始我甚至拒絕了。”聞屹解釋說,“后來我見到是你,知道是你,才請外公幫忙安排見面。”
她抿著唇,聲音戛然“所以你的目的是”
他微沉的嗓音像是在拋出誘餌,迎上她的目光。
“我想結婚。”
“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