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了幾日,褚邪這邊已經有了要回啟國的意思,燕行月也早早地就恢復了學習規矩的日子。
陳玨之后找了燕行月好幾次,見他學規矩學得認真,他沒好意思打擾,只是等著燕行月休息的時候才去找他說說話。
這幾日里,周晟甚少來王宮里看燕行月,但他托人送了好些漂亮華貴的衣裳進來,還寫了書信讓燕行月在宮中好好學習規矩的同時,也不要忘了妝容禮儀,打扮的好看一些,才不會讓人看輕了去。
燕行月一向很聽周晟的話,那些漂亮的衣裳也穿了起來。
陳玨每每見他,都會被穿著華麗漂亮的燕行月驚艷住。
“小公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啊。”陳玨忍不住感嘆道。
然而這樣的話,陳玨已經說過太多次了,起初的時候燕行月還有些羞澀謙虛,但聽陳玨說的多了,燕行月也只是笑一下,就當做是感謝陳玨的贊美了。
夜幕降臨,燕行月早些就被教養嬤嬤允許可以休息,陳玨在涼亭里安排了炭盆,點了好些吃食招待他。
燕行月專門穿得好看了一些,又聽陳玨夸了他一番,兩個人在行知堂的涼亭中圍著暖爐炭盆喝酒賞雪,談天說地。
陳玨告訴燕行月他們不日就要啟程回啟國了,今后要見面恐怕很難,陳玨有些舍不得燕行月。端著酒杯敬了燕行月一杯又一杯的酒。
“你們要回去了啊”燕行月有些醉意上頭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迷離,“啊,這么快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正式的謝過你家殿下呢。”
陳玨聞言擺擺手,聲音中帶著些許酒意,說“嗐,我們殿下都習慣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說著,陳玨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關于我們殿下的事情你估計也聽說了吧,所以很多人都怕我們殿下,就算我們殿下做了好事,他們都不會說一聲謝謝,反而拔腿就跑,仿佛殿下回吃了他們似的。”
“所以我們殿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會在意有沒有人感謝自己。”陳玨悶著聲音說道。
夜色正濃,天上已經下起了小雪,涼亭中卻十分暖和。
燕行月臉頰酡紅,看上去乖巧又可愛,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不遠處的宮室屋檐下,一個黑色高大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雙眼盯著他看了許久。
“我其實也不全然信那些關于你家殿下的謠言的。”燕行月的聲音很溫柔,加上一點點的醉意,聽上去更是軟軟的,聽著仿佛很好欺負的樣子,“我在玉國的名聲也不太好,其實很多事情我根本沒做,有些事情是被放大曲解了,到了一些有心人的嘴里就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說著燕行月拍了拍桌面,讓陳玨看著他,又伸手比劃了一個高度,說“我以前大約這么高的時候,外頭就有謠言說我欺男霸女,荒淫無道,可那時候我根本吃不飽,人比我矮的小姑娘都能把我的胳膊給掰折了,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但我根本沒有地方去伸冤他們也不會信我的”
陳玨沉默了,他靜靜地看著燕行月,很快就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男人,他張了張嘴,最后卻什么也沒說,只是聽著燕行月認真的說道“所以,我也不信厭惡仗著身份權貴就行欺凌之事的褚邪殿下會是傳言中的惡鬼一般的人。”
雪夜無聲,身影隱匿在黑暗中的男人,因為燕行月的這番話,沉寂已久的心臟在這一刻猛烈的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