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岺娓娓道:“他一直不滿足于朝堂那點兒勢力,即便君臨天下也是野心難抿。依托藥王谷的優勢,又有師父親力相助,他研制了一種藥,可以把活人變成無堅不摧的武器。”
“無堅不摧?”顧北煦不用想也知道,古往今來形容無堅不摧的人,都是以邪毒煉制邪妖。
凌子岺微微頷首,艱難地敘述道:“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殺人機器,銅皮鐵骨百毒不侵,不畏受傷不畏冷寒,只服從進攻命令的藥奴。那些俘虜叛將已經在特制的藥水里泡了兩年,明年春天就會首批實驗成功。”
顧北煦薄唇血色盡失,他大概猜到了什么,緊抓凌子岺的手臂,道:“所以,你為了阻止他,才會被你師父責罰,與他爭辯才招致他動手打你?”
凌子岺笑起來,搖了搖頭,一臉輕松的說道:“呵呵,我可沒這么厲害,三言兩語巧舌善辯,就能讓他們努力了兩年多的成果,撤手放棄。”
顧北煦又氣又急:“那……”
凌子岺坦誠交代:“我殺了所有的藥奴,毀了藥池,一把火燒了那座山谷。”
顧北煦眼皮顫動了一下,肉眼可見的心疼和憐惜,望著凌子岺,小心求證:“……就是宣城你渾身是血回來那日?”
凌子岺聞言“嗯”了一聲。
原來……
原來那天,她獨自一人……
前世的岺兒心思單純,對一人情深義重,甘愿遭心上人利用,為他監管朝局,鞏固政權。輔佐帝王平定淵國內部,朝堂江湖大小叛亂;
十余載于這份無望的感情里苦苦掙扎不脫,背負信仰忠義,踩著英烈先魂,助其亂世開天平,百姓歸心,開辟一朝盛世;
最后呢,岺兒落得眾叛親離,病體殘軀,以命相賭,逃離暗衛,卻還要被忌憚她能力的君王追殺如斯。無人知她的名字,無人知她為這片河山做過什么;
難怪她一直心緒消沉,對自己殺手首領的身份過往胸懷愧疚;難怪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存亡,她這是寒了心啊!
這山河,這天下,欠了她太多太多……
顧北煦默默抓住凌子岺的手,心疼的握了握,感受到柔軟暖意絨絨從掌心傳來。那一刻,他想牢牢抓著她的手,將她從黑暗,孤苦的沼澤里拽出來,余生只用足夠溫暖愛她一人,只給她一人呵護和溫柔。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