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不明液體從深埋陶罐的泥土里竄涌出,像是惡心的一口痰,在地上蠕動。
“穆,穆靳這個黑色的東西會動怎么辦”
“別動”穆靳喝道他也拿不定主意,正欲上前查看。
話音剛落,一道女人的笑聲便在著夜色里回蕩,似乎就在耳畔,又似乎隔得很遠。
“是那個女人”白祈年咽了咽口水,心如擂鼓,他只是假意答應找尸骨,可沒有真的蠢到幫她打碎
“別輕舉妄動。”穆靳刻意壓低聲音。
“我打碎了骨灰壇,你答應告訴我殺死惡靈的方法的。”白祈年壯著膽子問。
“對,我的確答應了你,但殺死惡靈的方法就是不能打碎骨灰壇。”女人驚悚的笑聲尖銳又刺耳,每個字冰冷又決絕。
“你”白祈年愣在原地,意識到自己這下子真的闖了大禍了。
迷霧中尋找不到聲音來源。
“別躲了”穆靳猛地抽出束靈鞭,迷霧竟被生生劈了開,女鬼的一聲慘烈叫聲讓白祈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能辨識我的位置又如何,傷不到我本體,子時一到,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女人笑著說,很快四周又寂靜無聲。
“本體那我豈不是把他的靈體給放了出來”白祈年后知后覺,瞪大了雙眼看著穆靳不知所措。
穆靳不愿再和他多說一個字,攥著鞭子就回了旅館。
他的直覺告訴他,剛剛那兩個小鬼引他進甬道絕不會單單只想引他進甬道,絕對有別的目的,會不會和本體有關
他疾步上了走廊盡頭,旅館一樓的掛鐘突然響了起來。
距離子時還有一刻鐘不到,15分鐘能否找到本體
白祈年在走廊上觀察著那掛鐘片刻,緊跟穆靳其后。
二人一同沿著甬道往里走,兩分鐘后,竟發現是條死路。
“怎么會這樣”白祈年看著面前的石墻,手中的煤油燈忽然動了動,“這里有氣流不應該是死路。”
穆靳沒搭話,摸索著石墻試圖找出什么機關來。
“要不然砸開這堵墻”白祈年邊說邊錘了石墻兩下,石墻自動升了上去。
穆靳沒有太驚訝,進了密室,只見有兩口石棺立在他兩面前。
“這棺材,這是我剛剛躺的那口棺材,怎么會在這里”白祈年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出去的時候明明只推開了一扇門就出了走廊。”
他拍著密室的墻壁,尋找著出去的那扇門。
“別找了,過來幫我打開棺材看看”穆靳說,兩人合力推開了棺材,他伸手在棺材里摸索了一陣,臉色微變。
“是什么”白祈年不敢像穆靳那樣把手伸進棺材里探虛實,只舉著煤油燈斜眼瞥了瞥棺內。
“娃娃。”穆靳冷聲道,舉著一只渾身似乎被血水浸泡過的娃娃,頭和身子只有一小部分連接著。
白祈年覺得眼熟,辨認了一下才確認道,“這是我房間的娃娃”
穆靳把血娃娃丟在他懷里。
“誒這玩意滲人的慌。”白祈年接著娃娃想丟掉又不知所措,“這個娃娃還有另外一只”
“娃娃裝好可能有用。”穆靳停了動作,道,“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試圖推開另外一口石棺,棺材縫里溢出的黑色粘液讓白祈年嚇了一跳。
他拔出身上的斷刃躲在穆靳身后,此刻已全然忘記自己和穆靳是競爭對手關系。
“退后”穆靳低聲命令道,腰間的鞭子又握在了手中長鞭揮舞,砸向石棺材,碎石飛濺,一道黑色的影子化成一灘黑水在密室里逃竄。
白祈年蹲在角落抱著頭,從指縫里觀察著密室內的情形,不知何時地上的水漬暈染地越來越大片,讓他想起了走廊上的那堵水墻
白祈年心頭一緊,沖與黑影搏斗的穆靳急聲喊道,“注意地上的水漬有東西”
穆靳的長鞭揮舞著,啪啪啪的鞭聲里帶著“刺啦刺啦”下油鍋的聲音,估計是長鞭有灼傷的效果。
他聽了白祈年的提醒往腳下看了眼,翻涌起來的黑水悄無聲息地將他的小腿緊緊纏在了地面上,讓他寸步難行
“這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你快離開地面那片水漬”白祈年沖他伸出手,準備拽他來自己這邊。
但他身后出其不意涌起的黑水上涌的速度太過速,他還沒有察覺,黑水便幻化成千絲萬縷的黑發,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腰。
隨后黑水又幻化成繩索束縛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小心身后”穆靳雖內心焦灼但卻沒有亂了分寸,將手里的鞭子抽向了白祈年。
白祈年感覺自己被裹入黑水之中,此刻環住他的力量似乎與走廊上的截然不同。
仿佛沒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