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太子殿下尚且只是孩童,卻跟著父親下放幽州自此遠離了京都。
一去幽州十余年,其中的凄苦無人得知。十年折辱,前太子病亡,前太子妃出家。
直到當年誣陷之事也跟著被澄清,殿下才被重新接回宮。
可彼時宮中已經大亂,活下來的皇子非死即傷,一個能堪當大任的都沒有。
陛下為顯仁慈,只能破例封了尚且是皇孫的殿下為皇太子。
這么多年,殿下學會了殺伐果斷,接受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唯獨對于子嗣這一方面依舊心中有坎。
幾年前太子妃為生下嫡長子難產而亡,連著肚子里的孩子都跟著沒了。殿下便越發不喜愛子嗣。
前朝爭斗,輕則沒命,重則滿門抄斬。后宮依然,妃嬪們為了晉升,為了榮耀,孩子也能死的悄無聲息。
劉進忠心中明了,殿下或許只是不想與當今陛下一樣,讓子嗣打破宮中的平靜。
又或許是心中存了一絲仁慈,不愿讓嬪妾拿無辜的生命去爭奪。
但無論殿下心中是如何盤算的,如今珍貴嬪這一懷孕,徹底打破了這后宮里維持已久的平衡。
“殿下。”劉進忠心中七上八下,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到底是忍不住了“珍貴嬪還在跪著。”
這外頭可是烈陽,珍貴嬪若是當真兒一直跪下去,自己能受得住,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住。
太子低頭將手中的折子落了下來,到底還是淡淡地吩咐了聲“讓人進來吧。”
珍貴嬪在門外跪了一刻鐘,起來的時候雙膝都是軟的。她之前從未受過如此大的苦楚,如今殿下當真兒讓她跪著,她如何不難受。
加上懷孕之后情緒起伏過大,起來時依舊是克制不住的委屈。
宮女給她擦著額頭的汗,她卻顧及不上。拉著劉進忠的手確認“你說殿下當真肯見本宮了。”
“殿下正在等您呢。”劉進忠彎著身子親自將她扶進殿內“娘娘當心。”
太宸殿內的涼氣瞬間就蓋住了外間那股炙熱,珍貴嬪明艷嬌俏的臉對上坐在高位上的人后,到底是再也忍不住,眼眶中溢出淚來。
“殿下。”她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嬪妾知錯,求殿下莫要再不理會嬪妾。”
太子殿下坐在長案后,白玉臺階之上他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眼簾之下是逼迫的人心的冷“哦”
“你何錯之有。”
珍貴嬪被那眼神看的僵硬住,一肚子的話竟是不知從何說起。
自打她要了肚中這個孩子之后,殿下去她那兒就少了。當時她以為是新人奪了她的寵,后來她才懂是殿下故意疏遠自己。
可等她明白過來,已經太晚。這個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才要的,她不可能放棄。
她只能暫閉宮門,直到等到肚子里的孩子三個月后徹底穩定。
“殿殿下。”珍貴嬪跪在地上,哭的楚楚可憐“殿下是怪罪嬪妾懷孕卻隱瞞殿下,從而怪罪嬪妾。”
她懷孕一事任何人都瞞著,就連殿下那兒都未曾泄露。
本以為隱瞞得很好,但想到這么長時日殿下對她的態度后,珍貴嬪又開始懷疑了,殿下當真兒不知曉嗎
掌心捏緊,珍貴嬪不敢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