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明亮,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么睜著看向他,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迷茫的小鹿。
太子殿下對上那目光,摸索著玉扳指的手停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袁奉儀中毒而亡,宮女指正是你下的毒。”
南殊瞪大眼睛,像是還未聽清這話的意思。等過了片刻后,她才猛然搖頭。
血色從臉上盡褪,南殊道“不是我。”
她上前兩步似是想要去求殿下,可是當目光對上太子殿下那平淡的眼神后,南殊才反應過來似的停在原地。
“殿下,嬪妾沒有害袁奉儀。”她站在大殿中央,四周坐著的人目光都看先她,而她則是只看向主位上的人,仰著臉強調了一遍。
可等了半晌,主位之上太子殿下卻是半句話都沒說。袁奉儀死得慘烈,尸體就停在里面。
她的貼身宮女一口咬定是殊承徽下的毒,人都死了,他不得不給后宮一個交代。
“呵,你當然說不是你。”整個東宮內,最想讓她死的除了袁奉儀之外,另外一個怕就是張承徽了。
上次在瓊玉樓潑了渾身的熱水,燙的臉上都是水泡,她的臉甚至于到現在還未好。
張承徽面上蒙著個紗巾,露出的一雙眼睛滿是惡毒“有哪個殺人兇手會說自己是兇手的。”
南殊懶得管張承徽,這么多人都沒說話,卻偏偏張承徽忍不住了,也不知她是太恨自己,還是說話不過腦子。
這么迫不及待的就跳出來,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后快。對于這種人半點兒手段都不用,你不理她,她就會急得跳腳。
果然,等了半晌沒見南殊說話。張承徽到底是忍不住“殊承徽,你還不快快認罪”
“嬪妾無罪。”南殊站在大殿中央,四周無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卻半點兒都不心虛。
“袁奉儀不是嬪妾殺的,嬪妾問心無悔。”
前方,太子妃垂下眼睛瞥了張承徽一眼,這才轉過身子往殿下那兒看去“殿下。”
這段時日東宮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安靜了兩日。袁奉儀又沒了。
太子妃看向身側的太子殿下,等著他來決斷。而太子殿下自打進來開始面色就難看得厲害,渾身一股冰冷的氣息。
此時目光往屋內轉了一圈,凌厲的目光猶如在審視。最后落在南殊的臉上,淡淡道“抬上來。”
這抬上來的是什么,自然不用過多解釋。
劉進忠站在一旁,面色微微有些猶豫,但還是聽話的點頭去做了。
袁奉儀死的慘烈,后妃們來的又晚,未免嚇到人還無人看過袁奉儀的尸體。
此時劉進忠指揮者兩個小太監將尸體給抬了進來。
只聽說袁奉儀是中毒死的,倒是無人知道中的什么毒。尸體上面蓋著白布,眾人都好奇地跟著看去。
而劉進忠看了殿下一眼,瞧見那面色后,親自上前將蓋著的白布掀開。
隨著尸體顯露,屋內的氣息一下子就變了。
似乎是安靜的連根針落下的來的聲音都聽得見,眾人的目光的死死的看向大殿中央,那木板之上躺著的人死狀極其的慘烈。
她躺在木板上,一張臉已經瞧不出原來的摸樣了。眼珠瞪大,瞳孔微張,紅彤彤的皮肉似是要從臉上炸開,面容腫脹著猶如泡了水的發面饅頭。
黑紅的血從嘴角,鼻孔中流出,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像是被活生生煮熟了般,讓人瞧上一眼就子喉嚨翻滾。
有人沒忍住,喉嚨里發出一聲干嘔。捂著胸口跑了出去。
南殊的眼神從那張臉上扒開,袖子里的一雙手死死地攪合在一起。
若不是她之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今日躺在這兒的只怕不止袁奉儀一個,還會加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