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喝了口茶,像是隨口“扶殊承徽起來吧。”
南殊也被宮女扶著起身,她也不知自己這是不是沾了裴良娣的光。但不用跪著膝蓋能緩一緩,坐下來的時候松了口氣。
正前方,太子殿下的眼神一直似有若無的看著。卻見她始終低著頭,面上的半點兒神情都看不見。
指尖敲了敲桌面,這才轉頭看向裴良娣“什么事”
裴良娣被冷落了這么久,倒也并不生氣,依舊溫和“是關乎當初芳奉儀一事。”
芳奉儀死是因為給殿下下藥,當時殿下怒急,剛查到是芳奉儀下后便直接下令賜死。
事情在這后宮中也沒起任何的波瀾,只因為芳奉儀當初死的太快,像是匆匆掩蓋丑事。
知曉個一丁半點兒的也沒膽子敢拿這件事出來做文章。
裴良娣側目,月姑姑便帶著人進來。
小太監跪在地上便嚇出一聲尖叫,只因那小太監的雙手都被砍了,兩只胳膊下空蕩蕩的。初開始南殊還未認出來,直到瞧見那小太監的臉。
她神色微變,這是當初那個被貶入掖庭的那個小太監。
裴良娣坐在椅子上,像是不忍心看向地上“今晚袁奉儀出事,嬪妾才想到當初芳奉儀死的蹊蹺。”
永和宮中三個偏殿,西邊就住了袁奉儀與芳奉儀。當初怕事情泄露,袁奉儀特意講芳奉儀屋子里放了烏龍子,不費吹灰之力便讓她當了替死鬼。
“嬪妾當時看過這個奴才嬪妾當初見她來找過袁奉儀,想到之前的事心中難安,特意在掖庭中將人找了過來。”
南殊抬起頭往裴良娣那兒看了眼,不知是不是錯覺裴良娣的目光恰好她的臉上撇開。
她也淡淡的收回目光。
“當初袁奉儀是讓你在殿下的熏香里添藥的”太子妃問話,那小太監支支吾吾的無法開口。
裴良娣身后的月姑姑道“殿下,這個奴才被袁奉儀下令割了舌頭,砍了雙手無法寫字說話。”
“但是他會點頭搖頭,問他什么他都能答的上來。”
小太監一臉將死之相,對袁奉儀做下的事供認不諱。
南殊心中冷笑,裴良娣來的真巧啊,這個時候送來個人證。
尋春磕頭“殊承徽有很大的嫌疑殺害我們小主。”
屋內氣氛微僵,仿若風雨欲來。
劉進忠帶人搜查袁奉儀的寢宮回來了。她屋子里有不少不干凈的東西,其中有個小盒子掀開里面都是瓶瓶罐罐。
太醫查看后面色都難看的緊,瞧那個樣子就知道絕對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殿下。”劉進忠始終在一旁候著,見狀支吾著又拿了厚厚的一沓厚厚的紙上前,小聲兒道“袁奉儀為了泄憤寫了不少東西,上面密密麻麻的”
他沒說完,余下的話咽了回去。可宋懷宴瞥了一眼,卻還是看見上面寫滿了南殊的名字。
雪白的紙上,用朱紅色的墨汁寫滿了南殊的名字。分明只是兩個字,卻是被她寫出了濃濃的恨意。
還寫著自己與殊承徽你死我活之類話,像是遺言。
這些東西劉進忠剛剛都看過,只不過如今拿在手心里依舊是覺得觸目驚心。
宋懷宴瞥了一眼就讓人拿下去。
而始終跪在一旁的尋春見狀卻是哭了起來,她跪在地上大聲喊道“那是我們小主寫的,是我們小主的筆跡。”
尋春瞧見這東西,又忍不住的哭了起來。她當初就是看見小主的遺言才如此確信,這一切都是殊承徽做的。
“我們小主早就恨殊承徽入骨,而殊承徽因為怕當初她上位的事情泄露,這才滅我們小主的口。”尋春又就下磕頭“求殿下搜查瓊玉樓,審問小方子,給我們小主一個交代。”
南殊隔得遠,并不知曉劉進忠手里拿著的東西上寫的是什么,但是抬起頭卻見殿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攥緊掌心,從椅子起身跪下,膝蓋磕在地上腰肢卻挺立的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