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故意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她知曉自己生的好看,含著氤氳水汽的時候格外誘人,這是殿下在床榻上跟她說的。
此時她怯生生的故意往他那兒看去,搖了搖頭,頭上的簪了一枝白茶花步搖,也跟著微微晃動。
南殊咬著唇,那帶著水霧的眼睛往他那兒看了一眼,又立即垂了下來“殿下朝中事忙,嬪妾知曉。”
“上回是嬪妾不懂事,還請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如今聽不得懂事兩個字,一時之間只感覺到頭疼。
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太子殿下心中頗為煩悶。深深的吐了口氣,這才道“當真兒是這么想的”
“嬪妾不敢胡言。”南殊依舊低著頭。
“那這回殺死袁奉儀,陷害你的兇手都沒找到,你也不怪孤”他下顎微微揚著,下垂著的眼角里帶著冰冷。
南殊察覺到那股深冷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知曉這個回答至關重要。
“嬪妾”兩個字開口,她便立即停住。隨后深深地吸了口氣。
帶著顫抖的嗓音里似是在掩蓋里面的細碎的哭腔,南殊用力握緊掌心“嬪妾日后會小心的。”
她說,日后會小心。
初開始他沒聽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等琢磨了一通才想明白。
小心些,日后不要被人陷害。
一時之間有股酸脹的情緒在他心中泛開,太子殿下仔細看著面前的人,這一刻才懂了她的處境。
后宮中的女子們都是有家室背景的,唯獨她是什么都沒有。這一刻像極了當年的他,剛從幽州剛到京都,忽然坐上了太子的寶座。
當時他也是如此,朝臣的眼睛盯著,藩王們處處尋找機會。當時四面楚歌之時,他也是不敢犯下任何錯。
因為走錯一步,底下的便可能就是萬丈深淵
直到這么多年,白家依舊是對皇位虎視眈眈。只是不同是,他如今有了能力保護自己。
而她則是猶如一朵在雨中的花,任由人欺凌并無半點兒反抗的能力。
若是她咄咄逼人,只怕他也會不悅。可如今她卻只是一再退讓,倒當真兒是叫他生出幾分心疼來。
宋懷宴心中琢磨著,殊承徽生得這樣好,在這東宮里無人護著的確是危險。
何況她又癡傻些,一心只有自己。雖不能給她同等的情愛,但護著點也無妨,日后多用些心便是。
太子殿下心中已經有了盤算,面上卻是一貫的不露聲色。手指敲了敲桌面“抬起頭,看著孤。”
南殊怯生生的仰起頭,露出一雙墜著眼淚的臉。
剛剛說得如此坦誠,自個兒倒是偷偷哭了。太子殿下無奈的搖了搖頭,下一刻卻是伸手將人拉入懷中。
“別想通了。”指腹落在她的臉上,他沉聲道“日后孤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