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小販吆喝聲四起,木料樓梯被踩得咯吱響。
吱呀一聲,廂房門被從外推開,來人剛伸進一只腳。
忽的,肩頸一沉,被一道力帶著撲了進來,過肩摔在了地板上。
“砰”
“戚鈺”
兩人發了瘋,拳拳到肉,木桌椅子被撞倒,乒鈴咣當,空中激起些塵土。
后背狠狠的砸在地板上,程敬一張臉疼得扭曲,恨不得將屈膝壓在身上的人一腳踢下樓。
“說”戚鈺兇道,胸口起伏很快。
“說個屁”程敬吼一聲,額前滲出些細汗,“松開”
戚鈺未動,逼視道“你老實與我說,你與謝蘊何時相識,又有何仇怨”
程敬氣得咬牙,長腿一勾,用了狠勁兒一翻,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姿勢相轉,腰臀處挨了一腳。
程敬回敬一拳,手臂壓在他肩頸處,怒氣沖沖“你他媽疑心什么”
戚鈺怔了一瞬,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只想知道,你們之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程敬冷嗤一聲,“老子怎么知道你家那個,跟瘋狗似的”
話未說完,臉上挨了一記。
“嘶你還敢動手”程敬利落揍在他左臉。
戚鈺頭微偏,氣息不勻的吼“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程敬衣襟幾近被他撕裂,卡在后脖子上,似是破了油皮,拉扯得那塊皮肉生疼,他沉沉喘了口氣,忽的松手,翻身靠墻坐在地上。
喘息一瞬,戚鈺也翻身坐在他旁邊,片刻后,聲音安靜道“你告訴我吧。”
程敬沒出聲。
“我如今就是傻子,想不通你那日為何欺負你嫂嫂,不明白謝蘊瞧你的眼神,分明我與她才是夫妻,但我們之間好似隔著什么,她不愿與我親近,不接受我的討好,而她看你時,目光實實在在,怨也好恨也罷,那樣真實的情緒,只在你身上瞧見過。”
喃喃低語,當真是不明白。
程敬沉出口氣,朝旁邊吐出一口血唾沫,聲音低沉,“沒瞞著你什么,她那些個怨恨,皆因崔芙。”
話音稍頓,他又補了一句,“就我那嫂嫂。”
“你為何欺辱你嫂嫂”
程敬唇角嘲諷勾了下,目光垂著落在一旁的炭盆上,“這你不必管。”
“我跟謝蘊幾次見過,多是惡語相向”,程敬說著哦了聲,“倒有一次破例,你喊我出來喝酒那日,我從馬場回來時,于途中遇見了她,七八個山匪圍著,瞧著似是下殺手,她手臂不是傷了那時她不想你知道,我便也沒與你說。”
“山匪傷了”戚鈺一骨碌,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雙手抓著他衣襟,面色急躁“你怎的不早說”
戚鈺微張著嘴,神色有些木,回想起那晚,他吶吶道“難怪那小丫鬟扒拉我,我許是抓著謝蘊傷口了。”
程敬不愿聽他逼逼賴賴,一巴掌把他手拍開,煩道“給老子撕扯成這模樣,一會兒怎么出去”
他再是不要臉,也不想衣衫不整的打長街而過。
程敬整了整衣襟,又道“我知道都告訴你了,至于旁的,無能為力,你自求多福吧。”
他說罷,嗤笑一聲,“她不與你親近,你便去親近她啊,床頭打架床尾和,躺在一張床榻上,她能奈你何”
戚鈺踹他一腳,不悅道“污言穢語”
程敬笑得浪蕩又嘲諷,眸底卻是盛滿了寒光,“這算得什么污穢,我的純情少爺。”
見過最骯臟的,才知這已然如玉石菩薩純凈了。
“你說,我若不去讀書科考吧”戚鈺猶豫問。
謝蘊雖是沒說,但瞧得出來,她所欣賞喜歡之人,是滿腹經綸的君子雅士。
武夫粗獷,他這樣只會養馬的混子更是入不了她的眼。
但他不想歲歲年年這般僵持,他想與她情投意合,成百歲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