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繳費臺付完了目前靳奶奶欠下的所有醫藥費,出乎意外的,男人再沒有其它的作怪行為,而是用那種黏滑滑的、毒蛇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最后一眼,就離開了醫院。
靳奶奶的病房在醫院住院部一樓,江巧玲找了個吊瓶架子來吊溫槿的輸液瓶,和護士一起,把靳奶奶送了過去。
路上,靳奶奶突然笑著問了句“小姑娘,其實你不是笑笑的朋友吧”
溫槿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老人家口中的“笑笑”指的是少年。
她睫毛閃了閃,最終承認。
她說“其實是您孫子在城中村幫了我一次”
聽聞,江巧玲跟在后面,用手指戳她,對她做口型“溫槿你等下必須老老實實給我交待清楚”
城中村,怎么又是城中村
“他那樣脾氣的小子,怎么可能會交到你這樣的朋友。”
靳奶奶露出一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笑容。
“不過笑笑他啊,其實是個很好的孩子。”
老人家緩緩開口,“當初我查出病來以后,是他執意要把我送到醫院里來讓我治病,又拿出攢下的那些錢我都不知道他從哪里掙來的這些錢,每次來醫院看我,身上總是帶著傷的,但我相信他不會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溫槿怔怔地聽著。
她還以為少年是不學無術,到處惹禍打架的那種。
溫槿在心底忽然對少年有了小小的改觀。
半響,她小聲問道“您為什么叫他笑笑”
“那是他媽媽給他取的小名,這小子自生下來就不愛笑,小時候在沙發上坐著能安靜一整天,他媽媽希望他多笑笑。”
溫槿回憶起接觸少年這幾次來,始終在少年身邊缺少的那個角色。
母親。
她幾乎是下意識開口問“那他媽媽呢”
“他媽媽在生了他沒多久后就去世了。”靳奶奶嘆息一聲。
溫槿眼睫輕顫。
原來少年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獨自長大的。
她輕聲,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情緒“我知道了,奶奶。”
江巧玲也跟在后面默默地聽著。
兩人將靳奶奶送到了住院部病房內,然后告了別。
靳奶奶拿起手機“我讓那小子過來跟你們道個謝,小姑娘,你們再坐會兒。”
溫槿忙用沒掛水的那只手制止“不用了,奶奶,您別告訴靳您孫子,我吊完水就回去上課了”
老人家的手機是老年機,字號很大,幾個字就能占滿整個屏幕。
通訊錄里就存了幾個號碼,而少年的號碼正排在第一個。
只是在阻止過程中不經意地往老年機上看了一眼。
溫槿就瞧見了老奶奶手機上排在通訊錄第一的,少年的名字。
革斤靳,木安桉。
鮮明的兩個大字。
靳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