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路岐看完電影，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柔和淺橙的光線漸漸變得略微有些刺目，她關掉投影光幕，下床拿了外套披上。
淺黃色的家居衣全是暖和的絨毛，穿在路岐身上會有一種不真實似的割裂感。
那似有似無的漠然而鋒利的氣質通常隱藏在笑臉下，此刻似乎一點點被那件毛茸茸的外衣撫平、弱化。
平常在工作場見慣了路岐的人要是看見她這么個穿著，大概會嚇一跳。
但路岐也可以對此做出解釋這睡衣又不是她買的。
不止是睡衣。
這間原本屬于溫斂的公寓，在路岐住進來短短一年的時間內漸漸地染上了很多路岐的痕跡。
衣帽架上掛著的路岐的幾件大衣和毛茸茸家居服溫斂買的。
玄關入口處有一個單獨屬于路岐的鞋柜溫斂買的。
洗手間里兩人份、甚至是同款不同顏色的漱口杯也是當初溫斂笑吟吟地塞給她的。
路岐是一個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活的人。
溫斂過了一段時間才慢慢發現。
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她沒有作為人的種種講究和要求，對這一切仍保留著怪物的野性。
能吃就行、能穿就行、能用就行。
或者不吃也行、不穿也行、不用也行。
如果不是溫斂，她大概能把很久之前的那件破爛外套接著穿一輩子。
“只有這事兒你必須聽我的。”溫斂當時在店里，一邊把大衣往她身上套，一邊挑著眉發號施令，“不然別人以為我從廢品站撿了個aha回來。”
路岐沒異議，但奈何不住她嘴本來就有點兒欠“我就算真在廢品站里，憐憐也得巴巴地把我撿回去。”
她等著這oga嗤笑一聲譏諷回來，誰知等了幾秒，等到了溫斂的臉欲蓋彌彰地往下垂了垂，他冷哼道“我先把扔你進廢品站的人打一頓。”
10
軍事處的這座集體公寓是二十五年前完工的，時至今日已經有許多需要修繕的地方，基礎設備也遲遲沒有升級。
溫斂房間里的ai系統還是路岐當初自己叼著工具搭梯子上去安裝的。
現在開關燈和空調、咖啡機都不用自己動手，路岐調侃某個oga再也不會因為困得失去意識導致忘記關燈第二天起來被公寓管理人抓住談話
然后就被溫斂在脖頸側咬了一口，他兇巴巴地糾正她“我那是戴了眼罩，我以為我關了。”
“要不是我半夜回來過，先生能穿著那身襯衫睡到天亮。”
溫斂一時啞口無言，反應過來那天為什么自己醒來以后會穿著睡衣，把臉撇到一邊去。
路岐有時候搞不懂溫斂害羞的點，好笑他到現在還會有過多的反應“又不是沒看過。”
如果不是溫斂每回都這樣，路岐也不會因為想逗人看人反應而為此樂此不疲。所以她不覺得這全是自己的錯。
溫斂被她一只手圈在了床上，整個肩背都陷進柔弱的枕頭里。
他的頭發比之前長長了一點，此刻散在泛紅的耳朵下面，被床頭昏暗細碎的燈一照就顯得毫無防備，只是那雙眼睛還是沒有看她“我準你看的時候你才能看。”
“行，我的錯。”路岐按住溫斂放在臉側微微蜷縮起來的手指，俯身在人臉上和唇角親了兩口，聲音壓得很低也很誠懇，“下次給你看看我的。”
溫斂“。”
“變、變態吧你”
11
溫斂和路岐的關系在軍事處和附屬研究所內部是人盡皆知的。
這都要歸功于當初的那場不知能不能稱之為事故的直播。
雖然導演組第一時間把這段從錄播回放里摘掉了，但也趕不上插了翅膀滿天飛的消息。
路岐不用說，這事兒一點困擾不到她。
一是研究所的下屬根本不敢明著問副所長這么私人的問題，二是路岐這人內外部立體防御毫無破綻。
溫斂就不大一樣了。
他雖然是上級，但當初在軍校關系就不錯的同學一大堆，到了軍事處也沒變。
公事上大家當然恭恭敬敬，下了班聚個會，很多有的沒的的問話就來了。而且一個比一個直接，就差沒問溫斂兩個aha要怎么搞，他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